正是王嫣儿。
她先向白玄礼、白羽微行礼,姿态端正,不卑不亢。然后才转向白玄宣,眼中水光潋滟,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轻柔的一句:“玄宣哥。”
这一声,仿佛将秋日的凉意都驱散了几分。
白玄宣怔了怔,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少女一褪去了稚气,添了柔美;少了些怯懦,多了些从容。
“嫣儿妹妹,”他温声道,“你也来了。”
王虎从队伍后面挤过来,嘿嘿笑道:“宣弟儿,俺带嫣儿来看看你!这丫头,听说你回来了,念叨好些天了!”
王嫣儿羞得跺脚:“哥!”
秋日的阳光下,少女娇嗔的模样,让周遭肃杀的气氛都柔和了几分。
白玄宣看着眼前娇羞的少女,又看看气度沉静的二姐、沉稳如山的大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而温暖的情绪。
北莽,白家,终于回来了。
“进城再说。”他收敛心绪,侧身引路。
一行人入城,引得街面行人纷纷侧目。
那些白山卫气势逼人,白羽微主事气质出众,王嫣儿清丽动人一这一行人,与秋日萧索的北莽街景格格不入,却又仿佛为这座县城注入了新的生机。
队伍行至县衙,早有安排好的仆役接手马匹车辆,将物资卸下入库。
白羽微落车时,目光扫过县衙门前那两尊石狮,又望向街对面的白家客栈,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议事堂内,众人落座。
白玄宣居于主位,白玄礼、白羽微分坐左右,王敬德、周秉礼、王虎等人依次坐下。
墨千幻则抱着骼膊靠在门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大哥,二姐,王县令,周掌柜,”白玄宣开门见山,“此次召集诸位,是为商议北莽今后发展。”
他取出一卷草图,铺在桌上:“北莽地瘠民贫,以往多以农耕、采矿为生。但如今天地灵机复苏,旧路难行。我意,从三方面着手。”
他指尖点向草图一处:“其一,广开武堂,招募适龄孩童习武修文。不拘贫富,只看心性资质。武堂由白家出资,提供食宿、药材、功法。优秀者,可入白山卫,或荐往他处。”
王敬德眼睛一亮:“此法大善!北莽苦寒,许多孩子明明资质不错,却因家贫无缘武道。若能广开武堂,不出十年,北莽武者数量必翻数倍!”
白玄宣点头,继续道:“其二,扩大家族产业。山中宝药、矿石产出渐稳,需在外寻销路。我意,在县城盘下三间药铺,专售山中宝药,兼营丹药、医馆。同时,逐步收回客栈、
码头经营权。”
周秉礼闻言,脸上露出喜色一若白家要经营药铺,他这做过客栈、熟悉北莽商路的人,自然大有用处。
“其三,”白玄宣声音微沉,“整肃吏治,清查田亩,减轻赋税。北莽百姓苦云家盘剥久矣,如今我既为县令,当为民请命。”
这话一出,堂内静了静。
王敬德与周秉礼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整肃吏治,清查田亩,减轻赋税一这每一条,都是冲着云家在北莽的根基去的。
白玄礼忽然开口:“三弟,你可知这般做的后果?”
白玄宣抬头,与大哥对视。
许久,他缓缓道:“我知道。”
他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声音平静却坚定:“韩先生让我接任县令,绝非只为让我在此安稳度日。北莽是白家故土,也是白家重归世间的第一步。这一步若走不稳,走不正,将来何谈更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又迅速化为决然:“我知此举会将白家置于风口浪尖,但————有些路,总得有人走。”
白羽微静静看着三弟,眼中满是疼惜与骄傲。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的稚嫩少年,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
心怀家国的县令了。
议事持续了一个时辰。
诸般细节一一商定,人手分配,银钱调拨,各方关系打点————白羽微条理清淅,将一应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白玄礼则主要负责武堂与白山卫的整训,以及北莽城防的暗中布置。
待到诸事议定,已近午时。
众人散去,堂内只剩白家三兄妹。
白玄宣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大哥,二姐,你们说————我这样做,对吗?”
白玄礼走到他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对与错,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选择,并且愿意承担后果。”
白羽微也温声道:“三弟,爹常说,路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