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内,白羽微似有所感,轻轻掀开帘子,回以浅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修行日久,耳聪目明,方圆三十丈内的风吹草动,皆难逃感知。王敬德二人的私密谈话,于他们而言,清淅如当面交谈。
“王县令倒是明白人。”白羽微轻声道,声音通过车窗传出,清悦如秋泉。
“周掌柜————还需磨砺。”白玄礼语气平静,“不过无妨,到了北莽,有的是机会让他看清局势。”
白羽微点头,目光望向北方。
远山轮廓渐近,北莽县城那熟悉的城墙,已在天际在线隐约浮现。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中泛起温柔笑意,转头对车内另一人道:“说来,玄星那小子,听说我们要来北莽见三弟,吵着非要跟来。说什么秋高气爽正好赶路”,又是撒娇又是耍赖,最后还是爹发了话,说山中武堂秋训不可无人镇守,才悻悻然留下。”
车内,坐在白羽微对面的王嫣儿掩口轻笑。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缠枝纹秋裙,外罩月白比甲,头发梳成精致的垂云髻,簪一支素银簪花,耳垂上两点米珠坠子随马车轻晃,泛着温润光泽。
“玄星弟弟还是这般活泼。”她声音轻柔,眼中带笑,“上次见时,他还拉着我比划新学的剑招呢。”
白羽微含笑看着她,温声道:“那小子,就服你。你说的话,他倒肯听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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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嫣儿脸颊微红,垂下眼帘。
她自然听得出白羽微话中的深意——白家人,早已将她当作未来的三儿媳看待。
马车辘辘,驶过一片已收割完毕的稻田。稻茬整齐,田野空旷,几只麻雀在田间跳跃觅食。
“快到北莽了。”白玄礼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白羽微收回思绪,看着王嫣儿满眼欣赏。
王嫣儿这身藕荷色衣裙,是她亲自挑选的料子,让山中最好的绣娘赶制而成。
颜色清雅,剪裁合体,既衬得少女肌肤白淅,又不过分张扬,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她日渐窈窕的身段。
“嫣儿,”白羽微轻声嘱咐,“待会儿落车时,不必紧张。你是我们白家请来的客人,亦是玄宣的故交,只管从容些便是。”
王嫣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羽微姐姐,我明白。”
她虽出身猎户之家,但这些年受白家照拂,跟着白羽微学识字、学算帐、学待人接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漫山遍野跑的野丫头。
更何况————她今日来,是来见玄宣哥的。
想到那个清俊的身影,王嫣儿心中涌起一股勇气。
说话间,县城已近。
城门在望,城头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身着深蓝甲胄的云梦卫士卒往来巡守,森然有序。
队伍在城门外停下。
白玄礼抬手,身后白山卫齐刷刷止步,动作整齐划一,竟无半点杂音,只馀秋风卷动披风的细微声响。
城头守军显然注意到了这支队伍,数道目光投来,带着审视与警剔。
就在这时,城门内快步走出一人。
青衫磊落,面容清俊,正是白玄宣。
他身后跟着墨千幻,以及两名身着县衙皂隶服饰、却明显是白家暗中安排的人手。
“大哥!”
白玄宣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惊喜,却也不掩疲惫一他显然没料到家人来得如此之快。
白玄礼翻身下马,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瘦了些。”
白羽微此时也轻轻推开车门。
秋日的阳光洒在车门前,她搭着随行侍女的手,缓缓踏下马车。
那一身月白锦缎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线绣纹若隐若现。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发间点翠步摇随动作轻轻摇曳,却不闻丝毫碰撞之声。
明明只是简单的落车动作,却自带一股沉静如水、却又令人不敢轻视的气度O
仿佛不是来探亲的姐姐,而是来巡视产业的家主。
城门附近的行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连城头的城卫军士卒,也下意识多看了几眼—这般气度的女子,在北莽这偏远县城,实在罕见。
白玄宣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二姐————似乎又不一样了。
白羽微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见他虽面带倦色,但眼神清明,气息沉稳,微微颔首:“三弟,辛苦了。”
她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白玄宣心中一暖:“二姐一路劳顿。”
话音未落,马车上又下来一人。
藕荷色衣裙的少女搭着车辕,轻盈落地。秋风吹动她鬓边碎发,耳畔米珠坠子轻轻晃动。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