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玄命道卷》似有所感,微微一震。
卷面上,【运势:781】的字样莹莹流转。
白岁安阖目内观。
气海穴中,五轮悬照;升阳府内,灵初轮圆满。法力奔涌如江河,灵识笼罩百丈。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若想在这白山立足,若想对抗云家、在这灵机复苏的大世中争一份前程,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快的积累。
而这片白山,这片潦阔、富饶、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山川,便是最好的答案。
山川之运,地脉之气,族群之兴————皆可化为登天之阶!
他睁开眼,眸底深处,紫金流光一闪而逝。
同一片夕阳下,官道蜿蜒如黄龙。
青篷马车在三十名禁军护卫下,向南缓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车厢内,白玄宣放下手中的《江州地理志》,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一连数日赶路,虽不至于风餐露宿,但车马劳顿,加之心中对家人安危的牵挂,让他精神始终紧绷。
忽然,车身微微一滞。
车外传来禁军队长的低喝:“前方有大军行进,缓速避让!”
白玄宣撩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官道远方,烟尘滚滚。
一列列玄甲士卒正沉默地向北行进,旗帜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黯淡。
队伍绵延数里,脚步沉重,气氛压抑一正是北玄卫撤离江州的大军。
韩子恒不知何时也已睁眼,静静望着窗外。
他依旧一袭青衫,神色平静,仿佛窗外那支即将离去的军队,与路边的草木并无不同。
但白玄宣分明看见,老师的目光在那面绣着“张”字的大纛上停留了一瞬。
马车在道旁停下,让出主路。
北玄卫的队伍如黑色洪流,从车旁缓缓经过。甲胄摩擦声、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许多士卒脸上带着疲惫、茫然,甚至一丝不甘。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在江州驻扎多年,如今却要这样离去。
忽然,一道魁悟的身影自队伍中策马而出,径直朝马车而来。
玄甲染尘,肩头披风破碎,正是张宗昌。
他在马车前三丈处勒马,翻身而下,走到车窗前。
“韩先生。”张宗昌抱拳,声音沙哑。
韩子恒推开车门,微微颔首:“张帅。”
两人对视片刻。
张宗昌先开口:“韩先生此番赴任,任重道远。江州————水很深。”
韩子恒淡然道:“水深,才需重典。张帅北归,亦需谨慎。幽州未必风平浪静。”
张宗昌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叹道:“先生说的是。只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车内,在白玄宣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可惜了白家那小子。若肯随我去幽州,张家必厚待之。白岁安是个人才,他那长子玄礼,也是块好铁。可惜,可惜————”
韩子恒神色不变:“人各有志。白岁安,非池中之物。”
张宗昌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复杂:“韩先生可知,白家并未远迁幽州,而是————进了白山内圈。”
白玄宣心头猛地一紧!
他手中书卷下意识握紧,指节发白。
张宗昌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似是惋惜,又似警示:“那地方————邪性得很。千年以来,不是没有高手或势力想进去分一杯羹。
可要么锻羽而归,要么————就再没出来。里面藏着大秘密,也藏着大恐怖。白家此去,福祸难料啊。
白玄宣脸色煞白。
他猛地看向韩子恒,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韩子恒却只是淡淡看了张宗昌一眼,并未接他关于“秘密”与“恐怖”的话头,而是平静道:“白山虽险,亦有其序。白岁安能得入其内,必有依仗。或许————这也是他的机缘。”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白玄宣心中微微一震。
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宗昌深深看了韩子恒一眼,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抱拳:“既如此,张某便不多言了。先生保重。”
“张帅珍重。”
张宗昌翻身上马,临走前,又看了白玄宣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一有关切,有惋惜,也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深意。
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