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硬接。
白玄礼却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双掌相接!
“轰!”
气劲爆开,周围草木倒伏。
云刚只觉一股灼热中带着锐利的气息破掌而入,瞬间冲乱他体内真气运行,不由“噔噔噔”连退三步,喉头一甜。
而白玄礼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肩头衣衫破碎,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掌印。
但他眼神更厉。
趁云刚真气紊乱的刹那,白玄礼欺身再进,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芒闪铄,直点云刚气海穴!
“你敢!”
云刚怒吼,勉强抬手格挡。
却听“嗤”的一声轻响,白玄礼指尖那点微芒竟穿透他护体真气,精准刺入气海穴外三寸的一处隐脉。
霎时间,云刚浑身一僵,真气如退潮般散去大半,四肢酸软无力。
“你————你这是什么手法?!”云刚又惊又怒。
白玄礼不答,反手一记掌刀劈在他后颈。
云刚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从哨音响起到云刚被擒,不过半盏茶时间。
此时王虎才带着十馀名武堂子弟赶到,见状连忙将剩下三名被制住的心腹捆缚,又扶住摇摇欲坠的白玄礼。
“礼哥,你伤得不轻!”
白玄礼抹去嘴角血迹,摇头:“无碍。先将人押回谷中,小心搜身,尤其是那骨哨。”
他顿了顿,看向密林深处:“逃走的那人不必追了,让他回去报信也好。”
北莽县衙,后堂书房。
张唯独坐灯下,手中一份江州近日呈上的邸报看了又看,指尖停在“韩子恒已过断魂峡,不日将抵江州府城”那一行字上。
烛火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桌角香炉里,一缕青烟笔直上升,直到房梁处才缓缓散开,衬得一室寂静。
他放下邸报,端起手边已微凉的参茶,抿了一口。
茶味苦涩回甘,恰如此刻心境。
白家这块骨头,比他预想的更难啃。
矿场空壳,客栈码头配合清查,谣言未能动摇根本————白岁安应对得有条不紊,甚至堪称从容。
这不象是走投无路之人的挣扎,倒象是————早有准备,且底气未失。
“底气————”
张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眸色深沉。
白家的底气从何而来?
是北玄卫临走前那点未断的香火情?
不可能,张泽自身难保,张宗昌更不会为一个边县小家族与云家彻底撕破脸O
是京城韩子恒的遥相呼应?或许有几分,但韩子恒自身即将陷入江州泥潭,鞭长莫及。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白岁安自身,或者说白家内部,有依仗。
那诡异的封印蛊虫之法,那短时间内修为接连突破的子女,那总能提前一步应对的手段————
“秘术?传承?还是————背后真有高人?”
张唯指尖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从不信毫无根脚的幸运。
白家能在十几年内从五亩薄田崛起至此,必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悠长而冷清。
张唯估算着时辰,云刚等人此刻应当已潜入翠薇谷外,骨哨也该吹响了。
若骨哨能引动白玄礼体内蛊虫,趁乱袭杀成功,自是上策。
白岁安丧子,必方寸大乱,白家不攻自破。
若失败————
张唯眼中寒光一闪。
失败,亦在他预料之中。
白岁安既能封住蛊虫,岂会毫无防备?此次夜袭,本就是试探。
成则大喜,败————亦可窥见白家几分虚实,尤其是那白玄礼的真实状态,以及翠薇谷的防卫力量。
至于云刚的生死————一个旁系子弟,固然可惜,但若能换来有价值的情报,便是值得。
就在他思忖间,书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大人。”是云刚麾下一名心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与惊惶。
张唯神色不变:“进。”
门被推开,一名黑衣汉子跟跄而入,肩上带着血痕,脸色苍白,正是随云刚夜袭翠薇谷、侥幸逃脱的那人。
“大人————统领他————失手了!”汉子单膝跪地,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