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白道友当真静气非凡。”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感慨,“如今北莽局势诡谲,云家虎视眈眈,道友竟还有心思在此品茶,教导孩童————这份从容,陈某佩服。”
他心中已将白岁安背后的“高人”想象得深不可测。
若非有足够底气,谁敢在风暴将至时,还有闲情逸致开辟灵田、培养后辈?
白岁安闻言,唇角微扬,没有接话。
被自己脑补出的【高人】恭维,这感觉————有些微妙。
他今日来此,也并非全然为了静气。
视线落在那些被翻整过的土壤上,白岁安心中盘算的,是即将从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运势。
“陈道友,”他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这灵田开辟,具体有何讲究?”
陈农精神一振,立刻打开话匣子:“讲究可多了!首要便是调理地气。我这《地元蕴灵篇》,便是以特定法诀引导地脉生机,配合种植一些宝药作为阵眼”。”
他指了指孩子们正在播种的局域:“比如地灵根、蕴脉草这类血气宝药,生长时根系能梳理地气,枝叶可聚敛灵气。
种下后,以法诀催动,约莫一周便能催熟一批。”
“一周?”白岁安眼神微动。
“正是。”陈农点头,“催熟后的宝药,其生长过程中散逸的生机与灵气,会反哺土地,逐渐改变土壤性质,使之更适合灵植生长。
如此反复两三次,一片低阶灵田的雏形便算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养地】。若是追求上等灵田,还需更珍贵的灵植作为内核,对灵气浓郁程度要求苛刻,耗费也更大。”
白岁安沉吟片刻:“这一片局域,一次能种多少宝药?”
陈农环顾山谷,估算道:“这翠薇谷不算大,但若将崖壁也开垦成梯田,勉强能辟出两百亩可用之地。
若全种宝药,一次能种一千三四百株。
若是种灵植————数量会少些,毕竟灵植所需空间更大。”
一千三四百株!
白岁安心头一跳。
按照以往经验,一株宝药至少能带来两三点运势。
若真能成批催熟————
“陈道友,”他看向陈农,语气认真,“我想请道友这段时日,先专注催熟宝药。灵植之事,稍缓再议。”
陈农一怔。
寻常人得了灵植师,哪个不是急着种灵植?
宝药再好,终究是凡俗药材的升华,与真正的灵植相比,价值天差地别。
这位白道友————竟反其道而行?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最终化为一声暗叹:
高人行事,果然莫测。这必是另有深意!
“白道友既然有此安排,陈某自当遵从。”陈农拱手,“只是————催熟宝药虽快,却极耗地气。每次催熟后,都需以灵物滋养土地,否则地气枯竭,后续便难以为继。”
他面露难色:“最理想的是用灵植调制秘药调理,但如今灵机初复,这些东西稀缺。
用宝药调制秘药,虽也能勉强维持,但耗费巨大————前期的养地”,实则是赔本买卖。”
白岁安神色不变:“需要什么,陈道友只管列单子。我会设法筹措。”
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
陈农心中又是一震。
果然!
白家背后那位高人,手中资源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他不再尤豫,取过纸笔,迅速写下一份清单,递给白岁安:“这是首批所需。”
白岁安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的血气宝药倒也不稀奇,就是耗费银两,收入袖中。
“三日内备齐。”
“多谢白道友!”陈农松了口气。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孩子们已完成了第一片局域的翻整。
韩雨棠额角挂着细汗,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走到一旁,提起水桶,给刚播下种子的土地均匀洒水。
赵铁柱和孙小海则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不是说内堂考核吗?怎么是来种地————”
“嘘!小声点!东家还在呢!”
“种地能有什么前程?我还以为能学更高深的武功————”
陈农听到只言片语,摇了摇头,对白岁安苦笑道:“孩子们心性还需磨练。
“”
白岁安目光落在韩雨棠身上,又扫过那两个嘀咕的少年,淡淡道:“无妨。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