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拿着苏紫衿的脉,眉头蹙紧。
他今日一早被快马请来苏相府,然后在武安侯府用过午膳才回到家,还没来得及眯个子午觉,又被快马请来苏相府。
是个人都会有脾气想发。
但见昏迷不醒的人是苏紫衿,想起秦四少对他提的唯一请求,顿时又没了脾气。
罢了,小姑娘家家的,娇气些也不是不行。
诶不对?
李太医忽地意识到,好像这六年时间,他来苏相府请平安脉,苏紫衿都是最健康的,就连上火或者风寒等常见的小病痛都没受过。
一如此刻。
苏紫衿依旧脉象平稳。
虽气血有些波动的痕迹,但不严重。
如果非要说的话,她大概是被气晕过去的。
但也不算严重,按理掐人中也能醒,可她却一直沉睡。
“李太医,我……紫衿她没事吧?”
姬氏很紧张,手里的帕子捏得死紧。
她已听夏露说了,是被苏未樱死死抱住,紫衿才晕过去。
该死的小贱种!
若不是……当年就该一把掐死她。
苏相也在一旁巴巴的守着:“李太医,紫衿她如何了?”
苏相子嗣不丰,嫡系只有长子苏亦明,长女苏紫衿,次女苏未樱;
府中两个姨娘也只生了两个庶子,次子苏未临,三子苏未岚,两人同年出生,相差半岁,只比苏亦明晚一年。
之后,姬氏嫁入苏相府,便再也没有子嗣诞生。
但姬氏将已故苏夫人的一双嫡子女视若己出,对两个庶子也照料得极好,因此并无人质疑她。
甚至在整个北城,姬氏的贤惠大度都是人尽皆知。
李太医蹙眉:“并无大碍!”
“那紫衿她为何醒不来?”
“老夫也很是纳闷,气血既已平稳,按理说人也该醒了。”
李太医顿了顿:“又或者,大小姐是梦魇了,兴许睡一觉便能自己醒来!”
闻言,姬氏心头咯噔一下。
这些年那位老道四处云游未归,若紫衿这一睡,醒不来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去将苏未樱给打一顿敲晕?
也不对,老道当初说,但凡苏紫衿被关在西苑便能压制命格,她的气运就会被紫衿一点点蚕食。
所以,只要苏未樱老老实实在西苑呆着,紫衿便不会有事。
姬氏想到那四盆花,眉头松开些,对罗氏道:“你再安排些人去守着西苑,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
李太医并未刻意打听什么。
但他出门时,已知晓今早他离开后苏府都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姬氏除了享有大度宽容善待前已故苏夫人的嫡子女的美名外,并不太会管理后宅内院。
哪怕苏相府约莫前后换了好几批丫鬟仆妇,但依旧爱嚼舌根子。
他老人家只需放慢离开的脚步,就能听到不少事——除非苏相亲自送他出门。
但很显然这会儿苏相没什么心思送他。
苏紫衿还昏迷着。
未时末。
李太医跟着引路的小厮跨出苏相府时,又撞见周管事吩咐人去庠序将大少爷请回来。
大虞国重武,北城四所庠序均设在城郊数十里开外,便于每日练骑射。
庠序通常只收开蒙三年后的官家子嗣,且需统一吃住,每月末才可回家五日。
从庠序出来的官家子弟才有被举荐和世袭父兄官职的资格。
当初文不成武不就的秦四少,便是连庠序都没考进去,一度沦为北城官家子嗣圈内的笑柄。
李太医眯着眼捋胡须,越想越觉着苏家有些古怪,又硬着头皮赶去武安侯府。
秦四少正在自家后院射苹果,听完李太医的话,手里弓一抖,箭矢斜斜射在挂苹果的树干上。
“您是说,苏未樱回府后闹得鸡飞狗跳,连紫衿都被她气晕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抹汗的李太医,神色凝重。
“那紫衿她没事吧?”
李太医摇头:“大小姐身子无碍,倒是二小姐……”
秦四少眉头微松:“呼,紫衿没事就好!”
李太医又道:“呃,但二小姐她……”
秦四少重新将弓箭调整好,眯着眼看向二十米开外的苹果。
“看来,明日我得早些去苏相府看看紫衿!”
李太医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更重了。
他捏了捏山根,有些头疼的道:“四少可还记得今日晌午,老夫来与你说了什么?”
秦四少重新拉弓,一箭精准射中了苹果,但又没将苹果射爆,而是箭矢的尖部刚刚好刺入苹果的果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