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的眯着眼,漫不经心的又扯出一枚箭矢搭在弓上。
“嗯,您说了什么?”
忽地手一抖。
“等等,您晌午的时候来过?”
没等李太医回答,他自己猛的回过神:“诶对,您晌午的时候明明来过一次,我记得您当时还与我说……说紫衿……”
李太医提醒道:“老夫说,苏家好像不太对劲,二小姐苏未樱在庄子上被养得几乎身无二两肉,你可知晓?”
秦四少瞳孔放大:“未樱……苏未樱!”
半晌,他将手里的弓一扔:“是很不对劲!”
他唯一的长姐秦素嫁入苏府三年,艰难生下一双女儿后离世。
苏府虽说是因小女儿迟迟没生才导致苏夫人难产,但那孩子毕竟也是长姐留下的血脉。
是以,他和父亲都很关注那两个孩子。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竟只记着苏紫衿,渐渐将未樱忽视得彻底。
且今日李太医已来过一次,说未樱被养得很不好,他当即就差人往苏相府递了拜帖。
这才过了多久?
他脑子里怎么又只记挂着苏紫衿?
不仅仅是奇怪。
还很诡异啊!
见他一点点清醒过来,李太医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老人家也觉着奇怪。
这些年他可没少跑苏相府,不论是给苏老太太还是苏相或姬氏看诊,顺便请平安脉的都只有苏紫衿。
他也竟是没想过问一问二小姐苏未樱。
若不是苏未樱回来闹出了些动静,他老人家甚至没想起苏府还有个二小姐。
两人突然齐齐抬头对视一眼,都觉着背脊有些发凉。
天空好像有几滴雨落下。
秦凡猛地转身:“不行,我现在就得去一趟苏相府看看!”
若等明日按拜帖的时辰再去,怕是瞧不出什么问题来。
*
酉时末,西苑。
昨日入夜才停的雨,这会儿又下起来。
雨声催眠,但苏未樱几番被饿醒。
哪怕摆了两个阵法加持她都睡得不踏实。
“看来还是得去祠堂睡!”
这西苑的阵符越看越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噬运阵,她没法探,也不能凭借黑雾参悟它。
但姬氏派了好几个小厮守着院子,还有春兰夏雨两个丫鬟轮流死死盯着她。
就算她步伐再厉害,没有灵力的加持,也很难完全避开他们翻墙出去。
约莫睡到亥时,苏未樱爬起来又灌了几口凉茶。
姬氏够狠,连热水都不让送。
若不是所有转换命格的术法都需要被转命格者活着,哪怕是烂贱的活着,姬氏应是恨不能早早将她捏死?
正难受呢,忽地听见院子外面有些响动。
苏未樱蹑手蹑脚走到门缝边,发现雨幕中有个黑影鬼鬼祟祟在院子门口。
在她门口值守的夏雨正靠着柱子昏昏欲睡。
苏未樱正琢磨着要不要弄出点动静,把夏雨搞醒,就见那黑影将院门拉开一条缝来。
院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雨幕中映出一张脸。
是周管事。
黑影从他手里接过什么,贼兮兮的转身,赫然是桂香。
苏未樱默默看着桂香披着黑斗篷,小心绕开院门口的夏雨。
接着,她房间的窗户悄然打开,一个有些眼熟的食盒顺着窗口进来,在空中掂了掂,勉强落在窗边的桌子上。
然后桂香明目张胆走到门口,大声呵斥夏雨。
“你要守小姐就好好的守,要困了就回房睡,这样像话吗?”
夏雨不客气道:“你管我?白眼狼!”
“你说什么?”
“我说你居然想着巴结二小姐,你眼睛白长了,不就是白眼狼!”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白眼狼是这么个白眼的意思,苏未樱差点没憋住噗出声。
只听桂香怒道:“你一个奴婢,在哪个院子伺候,就该好生照顾哪个院子的主子……”
苏未樱默默转身回床上装睡。
刚躺下,就听夏雨尖锐刻薄的道:“是咯,我们这些丫鬟,自是比不上你这种寡妇懂的道理多!”
大虞国,成亲之后的丫鬟才会被叫做仆妇。
苏未樱恍然。
难怪桂香看起来挺年轻,可原主脑子里却一直将她视为仆妇,原来是成亲了,却死了丈夫的。
呵,姬氏可真会安排。
在她院子里的人非孤即寡,孑然一身,就算出什么状况也无人问津。
桂香吵完架推门进来,拨了拨桌上的烛油,才不慌不忙的去关门。
然后,她一个箭步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