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吹了一整天的热风在日落时总算凉下来。
祭雷节的活动已到了尾声。
眼看在台上跳完所有祭祀舞蹈都没能请出半片云的国师已抬不起腿,高台上的帝王终于失去耐心。
“罢了,回宫。”
北城已四年无雨,再这么旱下去,大虞迟早得迁都去东城。
幸亏虞帝的父亲早有明见,曾耗百年治水修渠,如今东城南城的水都往北城汇集,倒也不是不能熬着。
只是,北城这般气候便确实不太合适作为虞国都城了。
帝王的步撵刚掉头,欲下摘星楼,便听遥远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咔嚓——”
电光仿若太极般,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数,璀璨划亮天际。
又归拢成一道长刀像是欲将这天地劈做两半。
风起云涌不过半息,北城已有狂风卷着凌乱的雨稀稀拉拉落下。
年迈的国师脱力跪在摘星楼高台上,老泪纵横。
“雨、是雨……”
饶是在摘星楼,都能听见整个北城突然鼎沸的人声。
“是雨!是雨!下雨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哈哈哈哈哈……”
*
苏未樱睁眼时,便听满城喜悦的喧嚣。
她怀疑自己是被暗算了,但她没有证据。
毕竟谁暗算他人能趁人渡劫时给她整半边天的黑色劫雷啊?
苏未樱在玄门好歹修道近四十载,真没听过谁家好人渡劫时是黑雷裹着劈的。
呃,也可能因为她不是好人?
总之再睁眼,苏未樱看见的便是这古色古香的花厅,以及四周古色古香的……古人。
这些人一个个都面色不善的瞪着她。
“丢人现眼的东西!”
“咱苏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
“幸而今日天降甘霖,乃举国欢庆之大喜事,此事……帝王定不会降罪。”
苏未樱:“???”
她就渡个劫而已,怎么就败类了?
苏未樱“嘶”了声:“这特么该不会是那黑雷搞的鬼?”
“胡说八道什么?逆女,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突然一声怒吼,一个茶盏朝着苏未樱的腿砸来。
冒着白烟的茶水飞溅,苏未樱下意识闪开。
又条件反射的钩腿,用鞋底刁钻的将茶盏给踢回去了。
万籁俱寂。
苏未樱终于在脑海里凌乱的记忆中挖出一个有点可怕的事实。
等等,她好像穿了。
并且好像还穿的……重生局?
抬起头,只见主座上被茶水泼了满头的男人已惊呆。
“啊啊啊啊烫烫烫……”
苏未樱也很不满:“我瞧您砸过来的姿势,还以为茶水不烫呢!”
男人气得踹桌。
“你这逆女……嘶……”
苏未樱从凌乱的记忆扒出男人的身份:苏仲伯,大虞国当朝宰相。
而自己,正是这位苏相的逆女。
哦不,嫡次女。
苏未樱与嫡女苏紫衿乃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妹。
只是苏紫衿早晨出生时,紫色彩云漫天。
而苏未樱晚上才生,导致嫡母秦氏难产而死,被视为不祥。
此刻慌忙在苏相身旁帮他擦头擦脸的女人,是他后娶的继室姬氏。
“老爷您还好吗?府医呢?府医怎么还没过来?”
姬氏忙乱中还抽空瞪向苏未樱。
“你这次是真的过分,抢紫衿的赐婚不说,还对老爷动粗,简直不孝!”
赐婚?抢?
苏未樱用力揉眉心。
脑海里的记忆前世今生凑一堆格外凌乱。
前世圣旨赐婚苏家嫡女与大将军夏辰墨。
但姬氏非说孪生嫡次女也是嫡女,硬将这婚约塞原主头上。
成亲那日大虞东境被袭,夏辰墨破晓时率军出征。
待夏家发现新妇不对时,两人已同房。
于是只能等夏辰墨回来再问问他的意思。
然而次年,夏辰墨战死沙场,夏家只得认下苏未樱。
但三年后虞国败兵,新帝竟将原主送北狄求和,夏家并未反对,最终原主被北狄将士凌虐致死。
因此重生后原主企图逃避厄运,在回北城的途中跳下马车,结果掉进了一口枯井……
等等,枯井?
苏未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逝,但她抓不住那画面。
再然后……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