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一步重新靠回办公桌边缘,对马金利抬了抬下巴。“带下去。先给他换身乾净衣服,冲个澡,让他先在酒店住著。找个空房间安排一下就行。”
马金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问他要留下来?左寧说留下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万景泉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左寧一眼。那个眼神很短,混在唯唯诺诺的表情里几乎注意不到。
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收留之后的感激笑容,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弧度。
这个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重新变回那副畏畏缩缩的老流浪汉模样。
左寧正低头点菸没有看到,马金利正推著万景泉的肩膀往门口走,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
走廊里马金利把万景泉交给一个手下,吩咐带他去员工淋浴间冲个澡,找一身乾净衣服换上,然后安排在员工宿舍区找个空房间先住著。
手下应了一声领著万景泉往走廊另一头走了。马金利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关算是勉强过了。至於这个流浪汉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他不知道,但从左寧刚才的表情来看,对方似乎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办公室里左寧重新点了一根烟,坐回办公椅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
把脚翘在办公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发了一会儿呆。
那个姓林的小子比他预想的要棘手。但这都不是他现在最烦心的事。他烦心的是帮派里那几个老傢伙。
最近一个多月,左寧名下能赚钱的场子一家接一家被扫。
棋牌室关了大半,夜总会停业整顿,连凯达酒店地下的赌场也因为最近风声太紧不敢开门。
灰色收入锐减,帮派里的日常开销却一分不少,手底下几十號人要养,各个场子的租金要付,那些还拿过他好处的小人物每个月照常伸手要钱。
帐上的数字一个月比一个月难看,上周他把財务叫过来问了几句,財务支支吾吾地拿出一叠报表,看完之后他差点把办公桌掀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帮派里那几个元老的態度。负责城东地盘的坤叔,上周在例会上当著他的面说了一句“最近生意不好做啊左少”,语气倒是不咸不淡,但说完之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那个眼神里藏著的意味深长,让左寧当场差点发作。
坤叔是他爸那一辈留下来的老人,手底下有自己的班底,轻易动不得。
但他最近私下里跟城西的人接触频繁,这一点左寧早就从线人那里听说了。
反观龙鳞那边,撞球厅和足浴城开得风生水起,顺通物流的运输队每天在省道上跑得欢,白金海的夜场每晚都爆满。
上官镜鸿那个女人的势头正猛,手底下的业务越来越多,再让她这么发展下去,城西和城南的地盘迟早被她一家独大。
左寧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手指在办公桌上敲著。必须想个办法把上官镜鸿的势头压下去。
直接派人砸场子太蠢了,上次突击检查也没能伤到她的根本。 得换一个更有效的策略,一个能从根本上斩断她扩张势头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河海市地图上,城西和城南的位置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那些圈全是龙鳞集团最近新开的门店地址。
盯著那些圈看了很久,手指停在地图上“顺通物流”的位置,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走廊另一头,万景泉被带到了员工淋浴间。手下给他找了一身乾净的工作服扔在长凳上,说你洗完换上这个,待会有人带你去宿舍。
万景泉点了点头等著那个手下关门离开。把那身乾净的工作服拿起来看了看,用手指摸了摸面料,然后又放下了。
走到淋浴间角落的洗手台前面,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顺著脖子流进领口里,他用手抹了一把,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没有了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种畏畏缩缩的表情,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
低下头重新用冷水搓了搓脖子,然后开始脱衣服。脏兮兮的外套被扔在长凳上,露出下面乾瘦但还算结实的身体。
站在淋浴喷头下面拧开热水,热气蒸腾起来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水声哗哗地响著,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迴荡,很快响起欢快的哼哼声。
两天后,林峰脚底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走路基本上不碍事了。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白金海,白天在鸿姐的办公室里处理龙鳞集团的事务,晚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