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被周大宇掰断了左手小拇指,今日是带伤上阵,但他也是个硬骨头,硬是凭着一股子蛮力,连着打趴下了五个挑战者。
第六个上台的是个干瘦的亲兵,这人是陈克麾下的,最是个老油子。
那亲兵看出张彪左手不便,身形不断往他左侧绕,招招不离张彪的伤处。
张彪打到最后,体力早已透支,伤口裂开,鲜血把衣袖都染红了。
“哈!”那亲兵趁着张彪转身的空档,矮身一记扫堂腿直奔张彪下路。
张彪急忙后退,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猛地黑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两米高的擂台边缘摔了下去。
这擂台搭得仓促,下方为了防范践踏,扎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尖锐拒马,那木尖削得又尖又长,在太阳下泛着白光。
张彪这要是摔实了,非得被串个窟窿不可。
“张千户!”台下的士兵惊呼出声。
陈克脸色大变,想要伸手去拉,却根本够不着。
眼看着张彪就要撞上那排尖刺,一道青色的影子在半空中闪过。
周杜鹃原本坐在一旁的椅上观战,此时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掠水的飞燕,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她脚尖在拒马的一根木桩上轻轻一点,借力拔高,右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如钢箍,稳稳地揪住了张彪后颈的牛皮甲领。
“起!”
周杜鹃清喝一声,手臂上力道爆发,硬生生扯住了张彪两百来斤的粗壮身躯,在空中转了半个圈,然后顺势往擂台上一丢。
“嘭!”
张彪沉重地砸在木板上,摔得龇牙咧嘴,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周杜鹃轻飘飘地落在擂台边缘,身上的青衫连个褶子都没起,呼吸平稳如常。
她俯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直喘粗气的张彪。
张彪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又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周杜鹃。想起自己昨天在辕门前说的那些混账话,他的脸顿时红得像火烧一样,恨不得在擂台上找个缝钻进去。
张彪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是个汉子,懂得知恩图报。
他咬了咬牙,忍着浑身的酸痛,翻身爬起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重重地跪在周杜鹃面前,抱拳高喊:“都督不计前嫌,救老张一命!昨天是老张犯浑,说了那些混账话!从今天起,老张这条命就是都督您的!刀山火海,都督您放一句话,老张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娘养的!”
台下的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喝彩声。
陈克站在台下,看着单膝跪地的张彪,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威严渐显的周杜鹃,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低下了头。
一场全军大比武,再加上周杜鹃在千钧一发之际展露轻功救下副千户张彪,让演武场上的水师士兵们大受震撼。
张彪当众单膝下跪誓死效忠,更是将周杜鹃在军中的威望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接下来的两天里,营地里的气氛明显融洽了许多。
原本那些斜着眼睛看人的兵痞们,如今见到周杜鹃和周大宇,虽然依旧有些拘谨,但眼里的敌意与轻视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神兵火铳的狂热渴望,以及对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新都督的几分敬畏。
然而,平静的面纱之下,往往涌动着更为凶险的暗流。
第三天一早,周大宇去营房巡视时,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围在一起火热讨论比武细节的士兵们,见他走近,竟纷纷像避瘟神一样散开,三三两两地凑在阴暗处低声交头接耳。
当周大宇看过去时,那些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古怪、怀疑甚至是一丝厌恶。
周大宇是个火爆脾气,当即拦住了一个平时交情还算不错的百户,逼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百户支支吾吾半天,才在周大宇的怒视下,压低声音说出了一段在军营里疯传的“新流言”。
“周千户,不是兄弟们不信你们……只是现在全营都在传,说……说周都督根本不是靠什么真本事坐上这位置的。”
“他们传了什么?”周大宇黑着脸问。
那百户咕噜咽了口唾沫,小声道:“传言说……周都督是靠着逍遥王当年的旧相好梅妃娘娘,这才攀扯上王爷的!
所谓的周家精铁技术,根本就不是你们农家能研制出来的,那是梅妃母族——琼州梅家隐瞒多年的海上铸铁秘方!
你们老周家,不过是梅妃和王爷私下里用来侵吞水师军饷、中饱私囊的白手套罢啦!”
“放他娘的狗臭屁!”
周大宇听完,气得眼珠子通红,一拳打在旁边的木桩上,粗壮的木桩应声开裂。
“这帮吃里扒外的浑蛋!我姐拼了命救张彪,给他们发精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