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站在议事厅的穹顶下,听着雨滴敲打彩色玻璃的声响。那些细密的水珠沿着彩绘圣像的轮廓蜿蜒而下,在先知的眼睛处汇聚,又顺着悲悯的面容滑落,像是神明也在为这座饱经风霜的城市垂泪。
自从西境归来后,他的视野里总是漂浮着那些奇异的光流——银白色的龙族能量如同冬日呼出的白雾,淡金色的异客血脉则像融化的阳光,还有无数细如发丝的连结在王宫各处蜿蜒,如同蛛网般将整个王宫笼罩其中。
"——综上所述,西境要塞已彻底净化。"
罗德里克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老将军的铠甲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肩甲处的龙纹徽记被雨水洗得发亮。他呈上的羊皮地图在长桌上缓缓展开,墨迹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晕染,标注着十二处新发现的黑暗教派据点。最引人注目的是边境森林中的红圈——那里画着棵巨树图腾,旁边批注"地脉异常",字迹潦草得几乎要刺破羊皮纸。
侍从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年轻的书记官艾登手中的羽毛笔突然折断,墨水溅在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喉结上下滚动。
"精灵族送来警告。"罗德里克布满老茧的手指按在那个红圈上,指节发白,"森林中心突然出现棵百米高的暗金古树,树冠笼罩范围内,所有生物都发生了......异变。"
羊皮卷在温衍指尖微微发烫。当他的龙核能量接触卷轴时,隐藏的精灵符文如同被火烤般浮现出来,组成一段立体投影:扭曲的树木间,某种半透明的暗金液体正从树根渗出,所经之处,野兔的皮毛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龙鳞;飞鸟的羽翼结晶化,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议事厅里的烛火突然齐齐摇曳。侍卫长布雷克不自觉地按住剑柄,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竟隐约显现出龙翼的轮廓。
"混沌污染。"雷奥尼斯的声音从王座传来。他今天反常地穿着正式礼服,银白鳞纹被高领遮掩,只有脖颈处若隐若现。鎏金的瞳孔在昏暗的大厅里如同两盏明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精灵长老怎么说?"
"他们认为这是光明之泪的残留物。"罗德里克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水晶匣时,老将军的手罕见地颤抖着,"但更棘手的是......"
老将军突然单膝跪地,铠甲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双手捧起那个水晶匣,如同捧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透过晶莹的匣壁,可以看见里面躺着片嫩绿的新叶——叶脉却是暗金色的,正随着某种呼吸般的节奏明灭。
"今早在议会厅窗台发现的。"
侍女莉莎手中的银壶突然坠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惊恐地看着那片叶子,嘴唇颤抖着念出一个精灵语词汇,意思是"噩梦之种"。
温衍的龙核骤然紧缩。这片叶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西境茧中人如出一辙!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银白光团正在剧烈震颤,仿佛在警告他远离这个危险的造物。
雷奥尼斯缓步走下王座,靴底碾碎水晶匣的瞬间,嫩叶突然暴长!暗金叶脉分裂成无数细丝,如同毒蛇般昂首,箭矢般刺向最近的侍从。温衍的黑剑出鞘斩落大半,剑刃与叶脉相撞时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但仍有一根扎进了侍女玛琳的手臂——
少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瞳孔瞬间扩散,又迅速收缩成针尖大小,虹膜变成了与温衍如出一辙的淡金色。更可怕的是,她皮肤下开始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就像温衍身上的龙鳞印记,只是更加扭曲、更加......不完整。
"退后!"
雷奥尼斯的龙焰将少女团团围住,火焰精准地控制在灼伤边缘,形成一个炽热的牢笼。温衍趁机上前,掌心贴上少女额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龙核能量顺着手臂流入,在她体内形成一张光网,将那些入侵的暗金物质一点点逼至指尖。
"忍着点。"
黑剑划过,暗金液体随着断指落地,立刻被龙焰蒸干,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侍女昏倒在温衍臂弯里,断指处竟已开始再生,新生的皮肤上带着极淡的鳞纹,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轻度龙化。"温衍抬头与雷奥尼斯对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形成一个奇异的图腾,"那片叶子在模仿......我们的共生关系。"
就在这时,雨声突然变得密集。温衍这才发现,所有雨水在接触窗棂时都诡异地悬停了。每一颗水珠都像一面微小的镜子,倒映出无数个扭曲的王宫景象——而在每个倒影里,那棵暗金巨树都比现实中更加高大一分,树冠已经触及云端。
侍卫布雷克突然拔出佩剑,剑尖直指窗外:"陛下!那些雨滴......"
一滴悬停的雨水突然爆裂,暗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所到之处,石柱表面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挂毯上的刺绣龙纹开始蠕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布而出。
精灵族的飞马骑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