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之中,时而看到刺目的白光,时而陷入更深的黑暗。他感觉自己被分成两半——一半在无尽的虚空中沉浮,另一半则被某种温暖的力量紧紧拽住,不肯放手。
【生命体征稳定】
【龙血契约生效中】
【灵魂同步率:78%...82%...】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温衍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的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有思维还在缓慢运转。
"...三天了..."
"...再不醒就..."
"...不惜一切代价..."
模糊的对话声飘进耳朵。那声音很熟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担忧?不,一定是听错了。雷奥尼斯那样的人怎么会担忧?
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带着铁锈味和某种古老的力量。温衍的喉咙下意识地吞咽,随即感到一阵剧痛席卷全身。他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让泪水瞬间涌出。
"终于。"
这个低沉的声音让温衍浑身一颤。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雷奥尼斯坐在床边,鎏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暴君看起来糟透了——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昂贵的丝质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胸前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你..."温衍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雷奥尼斯扶他坐起来,递来一杯水:"别急着说话。你的肺被刺穿了,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差点废掉。"
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温衍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缠满了绷带,活像个木乃伊。房间也很陌生——宽敞的四柱床,绣着金线的帷幔,窗外还能看到修剪整齐的树篱...
"这是哪?"他终于能发出声音。
"我的夏宫。"雷奥尼斯简短地回答,"距离黑石山脉三十里。"
温衍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村民...灰棘堡..."
"都安全。"雷奥尼斯打断他,"你的小卫兵安德鲁现在是临时领主,正在组织重建工作。"
温衍松了口气,随即想起更重要的事:"沉睡者..."
"被重新封印了。"雷奥尼斯的表情变得复杂,"多亏你那愚蠢的自我牺牲精神。"
温衍想反驳,却突然被一阵剧痛击中。他弯下腰,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鲜血。雷奥尼斯咒骂一声,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小瓶,强硬地掰开他的嘴灌下去。
液体入喉,灼烧感立刻减轻。温衍喘着气靠回枕头上,发现雷奥尼斯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温衍惊讶地看着他,"在担心?"
雷奥尼斯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别自作多情。只是龙血契约让我们生命相连,你死了对我没好处。"
温衍正想回应,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装满草药的水晶碗。
"陛下,新的药熬好...啊!他醒了!"
雷奥尼斯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检查他的伤势,艾德温。尤其是黑暗毒素的残留。"
名叫艾德温的老者快步走到床前,将手悬在温衍胸口上方,低声吟唱咒语。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洒落,温衍感到一股暖流渗入皮肤,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好消息是黑暗毒素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艾德温收起魔法,"坏消息是肺部伤口愈合不理想,可能需要第二次手术。"
"不行。"雷奥尼斯斩钉截铁地说,"他的身体承受不了更多魔法冲击。"
艾德温为难地捻着胡须:"但如果不处理..."
"用龙息草。"雷奥尼斯打断他,"配合我的血。"
老医师瞪大眼睛:"陛下!这太危险了!您的伤还没..."
"照我说的做。"雷奥尼斯的声音不容置疑。
艾德温欲言又止,最终鞠了一躬退出房间。温衍注意到他临走时投来的好奇目光,仿佛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你的伤怎么样了?"温衍问道,努力忽略"用我的血"这句话带来的异样感。
雷奥尼斯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绷带的边缘:"比你强点。"
温衍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三天了''''...我昏迷了三天?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黑暗教派呢?"
"处理了一部分。"雷奥尼斯坐回床边,"宰相格伦希尔是幕后主使,已经被处决。但教派根基很深,不可能一网打尽。"
温衍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暂时。"雷奥尼斯的目光变得深邃,"沉睡者只是被重新封印,预言仍未打破。只要龙血契约存在,危险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