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国庆假期,也是看准了公司人员稀少,便于活动且不易被察觉。”
他紧接着追问:“系统后台能否追朔到这个二维码是由哪个账户、在什么时间生成的?”
“可以!”王静肯定道,“每一次生成和扫码都有完整日志。”
“好,这是条关键线索。”安欣稍感宽慰,又询问了几个关于现场人数、嫌疑人特征等问题。
宋词一一作答,最后格外郑重地强调:“安支队,我个人和腾达集团最迫切的请求,是请警方以保全群众资产为第一要务。损失能少一分是一分。”
“您放心。”安欣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接到报案后,我们已同步对涉案账户进行紧急性管控,资金只进不出。
楼下会场外围,也有我们的便衣同志布控,确保涉案人员一个不漏。
现在,我们需要贵公司技术部门全力配合,固定电子证据,并追朔二维码源头。”
他顿了顿,看向宋词,语气多了些斟酌:“宋董,接下来的行动,包括对可能涉及的内部人员的处理。
局领导指示,要充分尊重腾达集团,尤其是您的意见。您看————”
宋词听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警方在考虑腾达的商誉和社会影响,问他是否需要内部低调处理、减少公开曝光。
他毫不尤豫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需要任何特殊考虑。请警方严格依法、依规办理。
腾达科技绝不容忍任何违法乱纪、损害公众利益的行为,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安欣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明白。感谢宋董的支持。”
送走安欣一行人,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宋词坐回宽大的皮椅中,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突如其来的危机让他心烦意乱。
手机骤然响起,是市局一位主要领导的电话。
短暂沟通后,宋词得知涉案账户已被成功实施金融管控,资金转移信道被掐断,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至少,最坏的情况避免了,事情被控制在了能够处理的范畴。
“咚咚咚。”
“进。”
这次进来的是崔陵。
“事情你知道了吧。”
“王总把基本情况告诉我了。”崔陵站得笔直。
“好。”宋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过于平静,像暴风雨前沉闷的海面。
“从现在起,内控审计部临时升级为集团监察委员会”。你直接对我负责,拥有超越一切部门规章的独立调查权。”
崔陵眼神微微一凝。
“你的任务,不止是查清今天谁放了骗子进来。”宋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
“我要你对集团所有战略合作、生态赋能、品牌授权类项目全面、穿透式审计。
审计重点,不是看费用报销是否合规那种小事。
而是要彻底查明,有没有任何个人或部门,在利用腾达的信用背书,在体系外进行风险累积和转移!
尤其是金融领域,优先级最高。”
“第二,今天骗子能登堂入室,说明集团访客管理、行政审批、市场监管,至少存在一个环节的系统性失效,甚至可能存在内外勾结。
我授权你进行连坐式”追朔:所有相关权限部门,从总裁到最初级员工,全部重新进行合规审查,实行一票否决。
在此期间,相关业务审批权限全部上收。”
“第三,在调查期间,你有权暂停任何可疑的业务与合作,有权要求任何层级员工进行面谈并调阅其全部工作记录。遇到任何阻挠、抗拒或不配合的!”
宋词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无论职务多高,当场停职,我为你撑腰。”
崔陵感到头皮发麻。这已然不是一次专项调查,而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大清洗。
董事长的怒火,最终化为了最冰冷也最彻底的清算指令。
他没有任何尤豫,他没得选,沉声应道:“是!我立刻部署。”
“去吧。每日直接向我汇报进度。”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宋词幽幽叹息,几年前,腾达经历过一场严重贪腐事件,时任cfo落马。这才过去多久?伤疤未愈,竟又生出更恶的毒疮。
“硕鼠————岂止是硕鼠。”他低声自语,眼眸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