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
,她弓着腰上山。

    一篮子的纸钱。

    底下藏着娃娃。

    她慢吞吞地沿着路往里面走,房子里亮着灯,几个人围在一块,有说有笑的。

    “快跑啊!”

    声音一阵比一阵尖锐急促,转瞬又被山间的风消融。

    “快跑。”

    人最终卸了力气,声音只剩下哀求。

    陶悦弓着身子,驱赶了一路的声音竟然是她自己的。

    一定是漏了什么。

    扎好的头发被扯得凌乱,细密的疼痛从头皮传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消紧贴后背的恐惧。

    墨水还在往前流,蜿蜒地穿过地板。

    木头上的凹槽将它挽留下,那些快要被磨平的痕迹终于显现出来。

    失神的眼睛找到了焦点。

    陶悦是爬过去的,墨水沾了一身,糊了满脸的汗粘着头发。

    她把积在窗台下的墨水胡乱一抹。

    “这是、正字?”

    六个正字并排刻在窗台下,歪歪扭扭的,如果不是流过水,大概陶悦永远也不会注意到。

    是在计数吗?

    六个字。

    三十划。

    也许是三十年,一瞬间,陶悦好像抓住了过去的船票。

    “快看,叶子变色了。”

    思绪被突然打断,陶悦闻声看去,那窗子打开了,里面的人探出身子,伸手去够飘下来的落叶。

    陶悦的耳边响起另一道声音,久远地穿过记忆,像抽帧一样的影像,只剩下大概的轮廓。

    “秋天的时候我们可以来看银杏,半个月的时间,就会黄得彻底,再久一点,就得等明年了。”

    旁边什么在响。

    汽笛声吗?

    是谁在跟她说话?

    记忆隔着雾。

    楼上的声音还在兀自说着话,“秋天到了啊。”

    她手撑着窗台,月光把她的脸照亮了。

    这一幕应该是很好看的画面。

    变黄的银杏叶、高悬头顶的月亮繁星、陈旧但是又被精心装饰过的房子、探出身抓取落叶的身影。

    最后都落在陶悦惊恐的瞳孔里。

    她看见了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

    听觉变得敏锐而紧绷。

    楼上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卡顿得咔呲响。

    她扬着嘴角,皮肤被牵引着向上,这样的表情她见到过。

    在宁开霁的脸上。

    现在又贴着她的脸。

    她转过头,望着这个方向。

    她看见陶悦了!

    那张脸还是笑着的,嘴巴一张一合,“快跑。”

    明明是没有声音的,陶悦耳朵里却跟炸起闷雷般。

    没给她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蓦然间,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呼得往下掉去。

    又一声闷响砸向院子。

    那地方立着喷泉,从他们来的时候,里面就是干涸的。

    现在不同了,里面聚起了液体,鲜红的,从心口处往外涌。

    人摔成碎片是什么样的声音?

    陶悦听到了。

    咚——

    一瓣就下来了。

    碎了一地。

    血溅到邱芮脸上,她又一次举起斧头,这一次是腿。

    咚——

    栖在树上的麻雀被惊起。

    邬淮失去生气的身体躺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肢体猛得翘起。

    像是充满生气的挣扎。

    但这会已经不能了。

    邱芮喘着粗气,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四周是血,腥甜的空气厚重得让人作呕。

    她撑着树,胃里翻涌。

    胃酸刺激着喉管,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才松了手,靠着树往下滑。

    斧头就丢在一旁,冷冷的锋刃映着她的脸,都是血啊。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她只是跟着邬淮出门。

    他是怎么说的?

    物尽其用罢了?

    反正他们已经死了一次又一次,东西用用又能怎么样呢?

    “你要是去文公馆里找找,都能看见我们活过的痕迹。”

    他情绪比邱芮还要激动。

    他只能活一个夏天,拿一点虚名当补偿不行吗?

    “你们没发现吗?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是同一年,你记得自己为什么死的吗?”

    邱芮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晚上眼圈发红的邬淮,也是是在冲着她说话,又或者是别人,“你就算真杀了我又能怎么样?还会活的,重新再来一次。”

    他一点也不怕的,在一离开松山岛的一年里,他试过很多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