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航行比来时沉重很多,陶悦倚着甲板上的栏杆,今天是个好天气,海上万里无云,比他们待在岛上的日子好得多,“真没有想到,会少了一个人。”
她说起这件事时语气谈谈的,不似第一天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住凶手。”
回答她只有拍向船体的浪花,客轮走过的水路带着一圈白色的浮末,很快跟他们一同上岛的姑娘也会变成一点可以捧起的碎/骨。
这天早上,邱芮起得比平时早了很多,收了一些东西,又拿着相机,往岛上走。
管理员告诉她,有个地方能洗照片。
门上挂着红色的相馆两个字,就跟打印机里随便出了两张纸一样,糊在门口。
门店很小,天花板压着头顶,墙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相框,大抵是之前来过的客人留下的照片,这么多视线注视着,屋子更加逼仄了。
邱芮停在门口,说了要求。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这些年专门来洗照片的人不多,大多都是需要证件照,不然就是准备遗照。
因而老板多看了几眼,他点了支烟,“现在就要到话得多加个20。”
常年抽烟,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时不时还偏头咳嗽一下,往地上吐口痰,“你这相机也老啊,几十年的老货了。”
“是文公馆的,借来拍了点照片,现在走了就想留点纪念。”
“那家人富裕,孩子爱玩相机,就都给准备着了,那时候的相机可跟现在不一样。”都说松山岛上大家都能攀出几分亲戚,说起了旧时人,老板的话也多了几句。
“他那孩子养的好啊,什么都会,天气好的时候,往文公馆附近待着,就能听到琴声。”
“可惜了,孩子的遗照还是搁我这里洗的。”
老板指着里面的一张,相框被堆在后面,他废了点劲才拿出来。
那张照片他洗了个彩色的,因为孩子爱漂亮,家人也不舍得给她留张黑白的。
老板对这些东西保存得精细,镶了玻璃,没落一点灰尘。
这张照片其实邱芮见过,就在相机里面。
她一看恍了神的那张。
第一眼看到时只会惊叹美丽,谁也想不到,这张照片选作了遗照。
“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老板又看了一眼,把相框放回墙上,这面墙上都是离开的人,沉甸甸的,都要把他的墙给压弯了,“算了,不收你那二十了。”
他摆摆手,想起了点旧事。
“拿走吧。”
照片装在信封里,上面老板随手写了日期,没干透的油墨在纸面上拉出了一道墨痕。
“老板,你也给我拍一张吧。”邱芮手里拿着信封,视线在那面墙上来回游弋,其实每一张脸都是陌生的,但莫名她就看了很久。
“你拍这个?”老板站在店里,一张脸看不清表情,柜台上灰尘飞舞,镀着一层金光。
“当个证件照用也行。”
“都走了还来拍个证件照,再加急的20不给你省了。”老板嘟囔着去拿相机。
她笑得很轻松,像是卸下了重负,“老板,我明年再来拿。”
“明年?”给老板惊得声音都要劈叉了,“不想拍就算了,还能这样逗人的。”
“真的,不骗你。”
邱芮倚着栏杆,掏出在老板那里洗好的照片,邬淮回房间的早,没有合上最后一张照片。
舟子坐在边上,一双眼睛带笑的。
只是一秒的功夫,就成了永远。
舟子火化的那天,几个人都有去送她,一个方正的盒子,邱芮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墓园里面摆了各式各样的,可供人挑选。
边上还摆着寿衣,舟子的年纪不到,穿不上这个。
“咦,那天那个老婆婆身上穿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彼时许昕然还带着哭腔,一双眼红通通得,眼皮肿得连睁眼都有点困难。
回家以后,几个人联系变少了。
城市里各有各的忙碌。
邱芮看到新闻的时候,还是某天下班。
她急匆匆收了阳台上的衣服。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大雨。
这个季节的天从来就不讲道理。
一会一个变化。
有时候回来得晚了,衣服又得重新在清洗一遍。
她回到家,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无论播着什么,总不会那么安静。
电视边上还放着从松山岛带回来的合照。
这会八点档的电视开始播放,邱芮实在是不喜欢那些分分合合的台词,她掐里遥控,换了一个频道,这会竟然是个熟人。
“邬淮老师,您能给我们分享一下,这次的新书的灵感是什么吗?我们的读者都很好奇,为什么会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