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上走,宁开霁这会像被装在笼子里,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脚步。
他看见文公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满墙的花被打得落了一地。
鞋子从那上面碾过去,直到门边。
一旁的门铃也湿答答的,主人明显用心装饰过,上面绘着几个简笔画。
铃声惊扰了屋子里的人。
宁开霁看见一楼的房间里亮起了灯,紧接着,闷声道脚步从台阶上往下跑。
前面的人一身白裙,风一吹好像就会飘走般,撑伞的人大抵也有同样的担忧,手里拿着挡风的披肩。
那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闵舟子。
另一个是文峪。
“雨太大了,我们想能不能借宿一下。”他听见自己开口道,“当然,我们可以付钱。”
身侧的几个人闻言也附和道。
文峪明显有点为难,没想到开门会是这样一个场景,其实不大方便的,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再住进这么一堆陌生人。
他看向主人家的方向。
只等着她皱眉,他便能开口拒绝。
“算了,也都不容易,进来住着吧。”
这话听得文峪发愣,房主不是个热心肠性子,他是知道的,今天怎么就转了性子,放了一堆陌生人进门。
文峪没想明白,在厨房准备姜茶的时候还是找着机会给文山打了个电话。
“也是怪了,今晚家里留了很多客人。”
他想喊文山快些回来。
总归会安全些。
电话那头吵得很,也不知道听明白没。
文峪挂了电话,这天跟漏了似的,他摇摇头,托着茶盘往外走。
那些外来人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围坐成一圈。
“先喝点姜茶吧。”文峪递过去一杯,文家的小女儿向来体弱,文峪生怕突然的降温给人折腾感冒了。
小姑娘冲他笑笑,一杯姜茶下肚,人总算带了点血色。
宁开霁手里也被塞了一杯,挺烫的,僵了一路的手指好像重新找回知觉。
他的视线被固定在一处,只能凭借声音来辨别旁边的人。
先开口的是邬淮,还是差不多的说辞,诸如采风之类的,把他们来岛上的目的一说。
对面的小姑娘点点头,又听见另一道声音问道:“要怎么称呼你呢?”
“文舟子。”
她笑了笑,文峪出来给她披了件衣服,还不忘提醒夜里冷,早点休息。
话刚落。
画面跳得飞快,宁开霁像是直坠黑暗,一睁眼就被塞进了被子里面。
门口有人窃窃私语,敲门声招呼着他往外。
“晚上文公馆没人,我们可以先拿了画,等第二天早上就搭着客轮走掉。”
邬淮压低声音,领着他往下走。
文公馆这处人少,画室基本上都是开着的,他们很容易就将东西收进行囊,一包装满还不够,他又打起了书房里手稿的主意。
“到时候拿着这些手稿,书一出版,那日子应该是名利双收的。”
邬淮带来的箱子已经装得鼓鼓囊囊,来之前他们就在岛上打听过,房子的主人有才气,但估摸会是个短命鬼。
这才起了歪心思。
邬淮的脸落在窗玻璃上,一时间有些陌生,甚至面目狰狞,宁开霁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没法确认是否现在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嘴脸。
他知道了。
三十年前的雨夜,是他们,偷走了文家的藏品。
邬淮在书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宁开霁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当时他就没动,还是被自己恶心到了,这时候的他像一个旁观者,看完了整场偷盗的过程。
本来今晚对邬淮来说,都是格外顺利的,但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本来说去岛上帮忙的文峪站在门口。
他气得脖子发红,声音断断续续地,“你们在干嘛?”
被发现的邬淮也不恼,丝毫没有被抓住的窘迫,“我们只是借了书房,写了一点东西,现在打扰多日,准备收拾一下带走罢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的,合上包,准备往外走。
“把你偷走的东西留下。”
文峪猛地一拽,邬淮被带了一个踉跄,“这都是文家的东西。”
“你可没证据。”
推搡间,宁开霁听见邬淮喊了他一声。
他眼睁睁地看着脚步往文峪的方向走去。
他一个人自然不会是两个人的对手。
争吵从书房扩展到门口。
恰好这时候,文山领着文舟子上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