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鸿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奋力往前一挣,缠绕的纸条竟然有一瞬间的松懈。
抓着这个空隙,习鸿宇一把拽住建筑前的纸狮子。
不是想象中的柔软,一捏就扁,狮子表面锋利而坚固。
借着这个劲,习鸿宇猛得向前扑去。
建筑前似乎立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纸人在他们踩上台阶的一刻,呼得一下,尽数退却,纷纷扬扬地飘了满天。
少了往后拉扯的力,两个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股脑地摔在地上。
谁都没呼痛。
身后一阵火光腾起。
扬起的纸人在半空中燃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天、半扇门。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大气都不敢喘。
余下的纸人不敢上前,白花花的脸在台阶前站了一排,盯着两个外来者。
“他们好像进不来了?”习鸿宇背靠着大门,一颗心脏惊魂未定的。
没了白纸的束缚,邱芮大口喘气,勒了太久的腿有点失去知觉,却也没有摔了一跤的痛感。
谁都站不起来,两人干脆就跟纸人面对面,互相谈起遭遇。
“你怎么会来这?”
习鸿宇叹了一口气,这事情说来也吓人得很。
那时候几个人在客厅里分开。
他想了想,剧本最开始就是因为邬淮死亡才出现的,还是得出去探探深浅。
院子里只剩下邬淮一个人,对着一堆枯枝咔咔修建。
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掰断骨头。
但这话习鸿宇只敢在心里想想,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探听消息,泛着冷光的刀尖冷不丁划过瞳孔,停在他鼻尖。
习鸿宇都能看见倒影在刀刃上、自己麻木的一张脸,另一端,邬淮扯着笑,脸皮僵硬地跟扣了张面具一样。
他咽了口口水,硬是找不到说话的语调。
“这位客人,你有什么事吗?”
邬淮说话一向带着点气人的散漫,配上现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大有客人你在做什么死的感觉。
习鸿宇往后退了一步,死脑子这一刻转得飞快,“你是从哪里看到招工的消息,我也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活可以干。”
话落,邬淮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也放松下来,“前几日松江晚报上登了信息,我应了下来。”
前几日?
习鸿宇松了一口气,赌对了,他们的时间线果然回到了三十年前。
“报纸上面还有其他的招工信息,你想看吗?”
邬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张脸被树影切割得零零碎碎,偏偏还带着笑。
习鸿宇是不敢说不。
工人的房间建在一楼角落,过去有一道狭窄的走廊,窗外临着几棵枯树,底下建了一口水井。
据说是淹死过人。
转过那口井,走道尽头分了三个房间,邬淮在中间的门前停下了。
“这边是住了新来的员工。”
他指着右手边的一间介绍道。
之前怎么说来的,文公馆先后招了六个人,他们也来了六个人。
习鸿宇有点不好的预感。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
很快,习鸿宇就看到可能给他们留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工人房的格局不大,只有他们现在住的一半,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几乎是里面全部的家具。
桌面上这会堆着包裹,应该是邬淮带过来的。
习鸿宇一边琢磨,人已经到了桌子边上,那里还有一架老式的电话机。
上面落着灰尘,应该是新来的主人还来不及整理擦拭。
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自从过了夜,他们的手机就跟见鬼似的,联系不了外界,真联系上了也是些怪里怪气的回复。
习鸿宇的手在离电话两指距离的时候停住了。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房间的主人不在旁边。
他回过头,邬淮还站在门边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依旧是上扬的幅度,可能安脑袋的时候就留下了这一个表情。
反正怪滲人的。
见视线扫过来,邬淮一拍额头,脑袋摇摇晃晃的,脖子上缝上去的几道棉线都有点要往下掉的趋势,他答得语调高昂,颇有遇到几分喜事的感觉。
“哎呀,我忘记拿东西了,你先自己待一会吧。”
话音刚落,门就给他摔在墙上。
“这是要把我关起来了?”
习鸿宇嘟囔着,手里赶忙加快了动作,他这会的目标很明确,先看看邬淮的包裹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包裹包得也不讲究,就是扯了一块破布,上面的纹样习鸿宇看久了竟然觉得有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