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笑着起身开了灯,蜡烛和闪电带来的诡异感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消散不少。
“我那时候也是,整宿整宿地梦到这个房子,地毯上都是浸湿的血,抬起来可重了。”
他后面来帮忙清理过家具,那些沾血的有些丢了,有些简单冲洗了收到地下室里。
“刚开始打扫的时候,真的是无从下手,哪哪都是血,时间久了,都干透了,渗进砖缝里,得一点点把它刮出来。”
“你知道吗?就像是从骨头上,把腐烂的肉一点点刮下来。”
文山说得慢,手里的餐刀随着他的描述缓缓移动。
他当时清理了多久,快一个月了吧,才把那些麻烦的血垢处理干净。
本来已经够阴森的屋子,被他这么一说,现在连脚下都觉得黏糊糊的。
几个人默默抬高了脚。
“文叔,那这案子最后是怎么结的?”宁开霁问道。
“怎么结的?”
文山眼球缓慢地转了一圈,餐厅的灯在这一刻显出几分年久失修的故障感。
嘶啦嘶啦地在头顶闪烁。
白色的光打着文山的脸,一沟一壑都格外明显。
这一刻他有几分像是放在画室里的石膏人偶,侧过头,毫无感情地盯着桌边的几人,喉头咯吱响。
“一直都没结啊。”
本来就挺难捱的屋子,这话一出,现在就更热闹了。
似乎一不留神就能看到不该出现的人站在背后。
偏偏有人还不死心,追问道:“文叔,当时文公馆里死的是谁啊?”
“当然是。”
文山的嘴巴一开一合,眼珠子不停打转,连带着他的头也开始缓慢转动,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当然是你了。”
他的声音骤然抬高,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视线停在中间的空位上。
霎时间,风冲开了窗户的束缚,在房子里面横冲直撞,潮湿的水汽扑上每个人的皮肤,钻进毛孔,寒意席卷全身。
他们的视线也被牵引着,不自觉地向中间的空位子集中。
风卷着香火。
餐具横斜。
倾倒的杯子里,液体一滴一滴浸透深红的坐垫。
就好像真的有人坐在那里,浑身的血迹没有干透,跟他们一起吃了一顿晚餐。
许昕然离那个位置近。
她似乎都能听到坐垫下陷时,凳脚与地面的摩擦声。
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鼻腔。
她不舒服地活动脖子,视线怎么也离不开那摊深红的液体。
一两滴往下坠落的速度,像极了输液管里的液体,一点点透过针管,流进她的身体里。
好冷啊。
许昕然打了个寒颤。
她旁边的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你们都在干嘛?”
文峪再进餐厅时,就看到非常奇怪的一幕。
一群呆若木鸡的人,共享同一个表情,看起来傻乎乎的,找不到魂一样。
“你的故事讲完了?”他问的文山。
松山岛每个人都能讲出个跟文公馆有关的鬼故事。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讲完了,而且效果还挺好的,连窗户被风吹开了都没人搭理。
那边的地毯已经浸湿了一大块,一连串的水痕从窗户蔓延到桌边。
文峪踩着那些痕迹走过去的,“晚上风大雨大的,记得要关好窗户。”
他合上窗户,雨水划过,那些糊在玻璃上乱七八糟的掌印被冲洗得一干二净。
一起落下的还有厨房的水流声。
“文叔,你把东西放下,我们来收拾就好了。”后面的人着急忙慌地跑上来。
文山刚拿起边上的脏盘子,一手就窜过来,连碗带勺的一并拿走了。
习鸿宇生得乖巧,说起这话来确实也哄人,“你看岛上出了这些事,你们不嫌我们麻烦,还给找了新的住处,哪能继续让你收拾。”
这些话也是他们刚刚偷偷商量的,找个理由把两个小boss支开,他们再趁机在客厅里面找找线索,至少得先把晚上的阿姐应付好了。
文山狐疑地看着几人,一边打颤一边又笑得夸张。
还不如不笑呢。
文山搓搓手臂,这天气还是太冷了。
同样感到背上发凉的还有文峪,他本来是想去修一下灯的,突然一个人影冲上来,跟截断传球一样,直接拎走了他手里的工具箱,护在胸口。
他刚刚怎么说来着,平时在家里最爱维修电器了。
“真是怪人啊。”两个文姓男子异口同声,往楼上走时,还能感受到背后灼灼的目光。
“有一件事情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