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
送东西到文公馆里,四周漆黑,他又走得快,到文公馆是已经全身湿透。

    搁大门按铃时,风一吹都觉得浑身发颤。

    他应该是站那待了好一会,不见人应。

    “真是怪了,屋子里竟然没点火。”

    文山沿着外墙往后院绕,身后电闪雷鸣的,他的脸不断在玻璃上亮起,又消失。

    “总不会这么早都睡了吧。”文山自己嘟喃,一边把地板跺得砰砰响。

    这个点是有点让人害怕,文山张望了一下剩下的一条回廊。

    滴滴答答全是落下的雨声。

    “不然明天再来吧。”文山犹豫着,还是往回走了。

    闪电忽明忽暗。

    落在玻璃上雾蒙蒙的,照得人有些变形。

    文山恍惚间都觉得自己长了两个脑袋。

    “真是出幻觉了。”

    他停下脚步,又凑近仔细一瞧。

    一张脸碾平了,贴着玻璃,恰好盖在他的倒影上。

    “妈呀。”

    文山差点魂都丢了,人直退几步,身后是条台阶,脚步一空,连人带着东西直接滚到底。

    下了半天的雨,地上湿滑得很。

    文山尝试了几下都觉得脚底发软。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清白的光从钟楼塔尖向下,劈开了整座房子。

    这回屋子里的东西明明白白得印在文山眼底。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见了地上全是血,渗出门缝流下台阶,汇入一个又一个的水洼。

    他泡在水里的手指生疼。

    像有东西拧着他的脖子,文山偏过头,血水从他的指尖往下滚,流过手腕,又被掉下的雨点吹打散了。

    文山都忘了自己怎么尖叫地下山,反正后来都说,他跑过的房子,灯是一盏一盏都亮起来了。

    那晚上的松山岛难得亮了整晚的灯。

    一行人上山下山。

    路上人影憧憧。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总有人说,晚上会在路上看到没有头的尸体到处乱飘。

    因而,连带着岛上的神婆都格外忙碌,平安符一叠一叠消耗。

    也是自那之后,文公馆便彻彻底底成了凶宅。

    出事的是文家的哪个孩子呢?

    他竟然有点忘记了。

    隔了这么多年再想起,文山也觉得有些陌生,他抬头环顾着屋子,电闪雷鸣得恰如当年。

    “当时的案子,就发生在这个屋子里。”

    “她的身体留在餐桌边。”

    文山说得慢,一字一顿,掉进他们的耳朵里,炸雷一般,将他们定死在了座位上。

    “你们有谁坐了她的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