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东西到文公馆里,四周漆黑,他又走得快,到文公馆是已经全身湿透。
搁大门按铃时,风一吹都觉得浑身发颤。
他应该是站那待了好一会,不见人应。
“真是怪了,屋子里竟然没点火。”
文山沿着外墙往后院绕,身后电闪雷鸣的,他的脸不断在玻璃上亮起,又消失。
“总不会这么早都睡了吧。”文山自己嘟喃,一边把地板跺得砰砰响。
这个点是有点让人害怕,文山张望了一下剩下的一条回廊。
滴滴答答全是落下的雨声。
“不然明天再来吧。”文山犹豫着,还是往回走了。
闪电忽明忽暗。
落在玻璃上雾蒙蒙的,照得人有些变形。
文山恍惚间都觉得自己长了两个脑袋。
“真是出幻觉了。”
他停下脚步,又凑近仔细一瞧。
一张脸碾平了,贴着玻璃,恰好盖在他的倒影上。
“妈呀。”
文山差点魂都丢了,人直退几步,身后是条台阶,脚步一空,连人带着东西直接滚到底。
下了半天的雨,地上湿滑得很。
文山尝试了几下都觉得脚底发软。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清白的光从钟楼塔尖向下,劈开了整座房子。
这回屋子里的东西明明白白得印在文山眼底。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见了地上全是血,渗出门缝流下台阶,汇入一个又一个的水洼。
他泡在水里的手指生疼。
像有东西拧着他的脖子,文山偏过头,血水从他的指尖往下滚,流过手腕,又被掉下的雨点吹打散了。
文山都忘了自己怎么尖叫地下山,反正后来都说,他跑过的房子,灯是一盏一盏都亮起来了。
那晚上的松山岛难得亮了整晚的灯。
一行人上山下山。
路上人影憧憧。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总有人说,晚上会在路上看到没有头的尸体到处乱飘。
因而,连带着岛上的神婆都格外忙碌,平安符一叠一叠消耗。
也是自那之后,文公馆便彻彻底底成了凶宅。
出事的是文家的哪个孩子呢?
他竟然有点忘记了。
隔了这么多年再想起,文山也觉得有些陌生,他抬头环顾着屋子,电闪雷鸣得恰如当年。
“当时的案子,就发生在这个屋子里。”
“她的身体留在餐桌边。”
文山说得慢,一字一顿,掉进他们的耳朵里,炸雷一般,将他们定死在了座位上。
“你们有谁坐了她的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