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这次应该也是这样吧。
风率先从门缝里钻出来,扑向瞳孔,凉得文峪一下挤出了几滴眼泪。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厚重的白布包裹着家具。
他又这么找了几个房间,直到走廊尽头,厚重的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光影。
文峪舒了一口气,原来藏在这里啊。
这时候,他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轻手轻脚地吹灭手里的蜡烛,手扶上门把,准备吓一下里面的人。
咔吱——
门轴转动。
文峪屏住呼吸,没见到人,反而是看见倒在地上的蜡烛,他连忙进去,别一不小心给屋子点着了。
房间中间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是文家小女儿的,现在无人居住,也是蒙上了白布。
文峪走过钢琴,房间里一览无余。
角落的位置放着一面镜子,本该盖在上面的白布现在堆在镜子底下。
“谁把布扯下来了?”
文峪刚想把镜子重新罩上,突然,一角白布在镜子里闪过。
“谁在那?”
他猛地回头,背后什么都没有。
文峪怀疑这几个人拿着白布装神弄鬼。
观察了一小会,见人没有出来的意思,他转过身。
镜子里倒映着蜡烛的火光,文峪不知怎么就看得出了神。
直到风忽然吹灭了蜡烛。
房间骤然陷入黑暗。
文峪恍然回神,房间里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这时,恰好风大了起来。
吹得窗户噼里啪啦的,窗帘卷起得像是孩子的裙摆。
文峪忽然感到肩膀一沉,他盯着镜子,汗毛直立。
就在他身后,多了一个人。
“啊——”
他猛地甩开肩上的手,人一后退,肩膀直接撞上镜面,痛得他直吸气。
“你是谁?别、别过来。”
文峪贴着镜子,手臂胡乱挥舞着,他看不到对面人的脸。
“跟我走好不好。”
她伏下身子,牵起文峪的手。
手很凉,文峪不知道尸体是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见过。
她说她是文家的阿姐,从小在这里长大。
阿姐牵着他的手,往楼上走去。
文公馆的三楼文峪没有去过,听说当年发生了意外,满房间都是血。
阿姐打开里面的房间,那扇门永远挂着锁。
文峪之前问过爷爷为什么,却没有听见答案,只叫他不要往那里去。
这下他明白了,屋子里面全都是干透的血。
两旁,一个又一个的泥塑摆进架子。
那些泥塑还没完工,头部的位置尚且空着。
阿姐没再管文峪,她拿起斧头,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
透着反光,文峪看见了一双合不上的眼睛。
咚——
文峪知道斧头落地了。
他紧闭双眼,却耐不住脸上有凉意滑落,像是屋子里突然下了一场小雨。
闷响不止一声。
文峪冷汗起了一层又一层,他动弹不了。
屋子里很暗,阿姐似乎不需要灯开灯。
她忙碌地为泥塑装上头颅。
绘上油彩,描上金边。
当眼睛的最后一笔落下,阿姐歪过头问他,“好看吗?”
文峪被推到泥塑前,青面獠牙的面具垂下视线。
“这里还能做好多个。”
阿姐的声音很轻,脚下的鞋子走起路来却咚咚作响。
就跟心脏跳动的声音一样。
“你喜欢哪一个呢?”
阿姐牵着他走过架子,她走得很慢,在每一个泥塑前都停留一会,“要把它们装满还要很久呢?”
“你会帮我吗?”
文峪不记得自己回答了没有。
他只记得后来阿姐带他走上了露台,那里可以看见文公馆外墙大片爬山虎的枯枝,像个骷髅搭起来的笼子,锁着整个房子。
等夏天就会好看很多,郁郁葱葱的,像个生机勃勃的鬼屋。
文峪不合时宜地想到夏天时候的样子。
风从他四肢的缝隙里钻过,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冷。
阿姐站在他旁边。
顶上的钟楼传来午夜的报时。
“你该回去了。”
背上一重,月亮在文峪的视线里飞快后退、模糊。
在闭上眼前,他想起来,今天晚上,真的有月亮吗?
等再睁眼,是第二天的早上,一堆人围着他。
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