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挣扎，不是抽搐，而是一种从内往外的剥离。
黑烟凝成的外壳像一层蛇皮一样裂开，从裂缝里透出浓烈的暗红色光。
紧接着，外壳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不再是黑烟凝成的模糊人形，而是实实在在的、翻涌着暗红色血气的实体。
长发变成了湿漉漉的、浸透了暗红黏液的一缕一缕丝状物。
手臂上的黑烟褪去之后露出灰白色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暗紫色的血管。
手指上的指甲暴涨到三寸来长，颜色从暗绿变成了深黑。
最可怖的是她们的脸……
黑烟散尽之后，脸上终于有了五官。
但五官是倒着长的。
嘴巴在额头上，眼睛在颧骨下方，鼻子歪斜着挂在脸颊一侧……
整张脸像是被人揉碎了又重新捏在一起。
每一个器官都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她们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符火还在她们身上烧着，但烧的不再是黑烟，而是那层暗红色的血气。
火苗碰到血气不但没有烧进去，反而被血气反噬。
颜色从赤金变成暗绿，然后噗的一声灭了。
像是蜕了一层没用的皮。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腥气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直直地冲进鼻腔。
熏得人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
紧接着喉咙开始发干发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喉咙黏膜刺痛难忍。
我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
余光看见旁边一个师弟已经跪在了地上，嘴唇开始发紫。
周诚蹲在地上，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睛通红。
声音从袖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尸毒。
孟师兄原本靠着土坡没有动手。
他从头到尾都抱着五雷令牌站在外围，看着我们。
这会儿看见我们几乎没了战斗力，他才大步跨进战圈。
他身后跟着全真派两位修为最高的师兄，和青城派那位练了四十年掌心雷的老师兄。
四个人并肩站成一排，挡在我们和那些蜕了皮的女怨灵之间。
一个女怨灵迎面扑上来，孟师兄令牌往上一顶，一道蓝白色电弧从令牌上炸开。
正正轰在她胸口。
全真派的师兄们同时拔剑，纯阳真气灌注剑身，剑芒比之前暴涨了三倍。
一剑下去不是斩断手臂，而是直接将一个女怨灵从肩到胯劈成两半。
青城派的老师兄一掌拍在地上。
掌心雷不再是贴地炸开的电弧，而是一道雷柱从地底翻涌上来。
将三个女怨灵同时轰上半空。
他们四人联手逼退了女怨灵的冲锋，在营地和尸毒之间硬生生站出了一道防线。
原以为孟师兄他们四人联手把阵脚压住，这些女怨灵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可就在此刻，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刚刚那几个修为相对较浅、吸入了大量尸毒的师弟，忽然身子僵直了！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背后攥住了脊梁骨，整个人猛地被拉得笔直。
他们的脚尖踮在地上，脚后跟离地半寸，脖子梗着。
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片空白。
眼神涣散，嘴角微微下垂，口水顺着下巴滴下来，自己却毫无知觉。
然后他们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法器，转身就朝身边的师兄弟攻了过去。
距离我最近的是崂山派一个姓宋的师弟。
宋师弟二十出头，平时老实巴交，跟我关系不错。
昨晚上搭帐篷的时候还帮我递过锤子。
但此时，他却率先朝我转了过来。
他手里握着一柄玄铁剑，剑身上穿着三道符纸。
那是崂山派特制的破邪符剑，专斩阴邪。
此刻那把剑正朝我挥过来，符纸在剑身上哗啦啦响。
剑锋带着一股腥风从我左肩上方三寸处擦过去。
我甚至能感觉到剑刃上的寒气刮得耳廓生疼。
我侧身躲过的同时往后跳了两步，喊了他一声，他没有任何反应。
眼珠子转了半圈定在我身上，瞳孔里没有焦距。
像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他手腕一翻，剑锋横斩过来。
我抽出铜钱剑挡住，两剑相交震得我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