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发出去,森屿那边的合作就算正式往前走了。
钱也会动,合同也会动,她和公司的解约谈判,不再只是她嘴硬说要走。
宋尔尔吸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执走到她旁边,停得不远不近。
“签了?”
宋尔尔嗯了一声。
“签了。”
陆执看着她:“怕吗?”
宋尔尔转头看他,笑了下:“陆老师,你现在聊天越来越直接了。”
“换个问法,你也听得出来。”
宋尔尔被他说得没法反驳,她看向院门里那点灯光,过了一会儿才说:“怕。”
“这钱太大了,合同也太大了。我以前最多就是被公司推着往前走,摔了也算他们安排的。现在不一样了,字是我签的,路是我选的,真出问题,也得我自己扛。”
陆执看她:“所以呢?”
“所以……”宋尔尔想了想,“有点像第一次自己下水。”
陆执:“会游吗?”
宋尔尔转过脸看他:“不会。”
陆执神色没变:“那就先别去深水区。”
宋尔尔怔了下,笑出来。
“你这安慰很实际。”
“不是安慰。”陆执说,“你已经找了律师,看了合同,你不是盲目跳下去。”
宋尔尔看着他,院门口的灯落在陆执侧脸上,眉眼比平时柔和一点。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陆执时,他坐在节目组安排的沙发上,冷冷淡淡,像一个和所有热闹都隔着半步的人。
那时候她觉得他不好接近,后来才发现,他不是不接近人,他只是很少无缘无故走近。
宋尔尔收回视线:“陆执。”
“嗯。”
“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这句话问出来,连她自己都安静了一瞬。
陆执没有马上回答。
院子里传来潘爷爷挪椅子的声音,陈奶奶在屋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语气还是那种带着嫌弃的关心。
这点人声把夜色衬得更安稳。
陆执看着她:“你想听哪种答案?”
宋尔尔挑眉:“这还能选?”
“能。”
“那我选最不官方的。”
陆执眼底动了下。
“因为我想帮。”
宋尔尔等了两秒:“没了?”
“嗯。”
“陆老师,你这个不官方答案,也太省字了。”
陆执看她:“你不信?”
宋尔尔笑意淡了点,她靠着院墙,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地上的水痕。
“不是不信,就是觉得,我有什么值得帮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随口一提。
可陆执的目光一下停住了。
宋尔尔没有看他,像只是把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丢在风里。
“以前我身上挂着的都是麻烦,黑料,争议,合同,烂摊子。最近好一点,也只是因为节目刚好给了我几个能说话的镜头。等热度过去,谁知道还剩什么。”
她笑了下。
“所以你说你想帮,我会觉得奇怪。”
陆执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宋尔尔。”
“嗯?”
“你不是因为没有麻烦才值得被帮。”
宋尔尔指尖微微一蜷。
“也不是因为热度好、口碑好、能带来什么,才值得。”
陆执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你值得,是因为你就是你。”
宋尔尔没有接话,这句话太直了,直得她连玩笑都一时找不到。
季晚就是这时候从院子里出来的。
她原本只是想出来透口气,没想到刚推开门,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院门口,气氛静得不像话。
季晚脚步停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
“打扰了?”
宋尔尔立刻站直:“没有。”
陆执没说话。
季晚挑眉:“你们俩这个反应,很难说服我。”
宋尔尔:“季老师,你不要一出来就破坏青禾村夜间生态。”
季晚慢悠悠走过来,靠在院门边。
“我只是合理观察。”
宋尔尔:“你观察到什么了?”
季晚看了陆执一眼,又看回宋尔尔。
“观察到有人问得很认真,有人答得很克制。”
宋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