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她这辈子就想过家里能有这么多现钱。
原来家里过日子,全是抠抠搜搜省出来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平日里想买块花布、添件新物件,都得犹豫大半天,攒好久的零钱才敢下手。
刘大民打趣她财迷,她臊得慌,抿着嘴笑,认认真真把钱叠得板板正正。
“我可不是舍不得花,咱过日子不得细水长流?丫丫还小,以后上学买零嘴,嫁妆哪儿不需要钱?这点家底我必须给孩子攒住了。”
刘大民看着自家媳妇精打细算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
上辈子宋书琴跟着自己太不容易,跟着他踏实吃苦,从来没享过啥福。
家里穷得叮当响,家里家具破破烂烂,啥像样物件都没有,委屈了她一辈子。
这辈子手里有钱了,高低不能再让媳妇凑活过。
刘大民随手拉过她,大大方方开口:“攒钱是得攒,但是该花也得花!咱日子过好了,家里破烂玩意儿也该换换新的。你瞅瞅咱家那衣柜,自打咱俩结婚,从丈母娘家搬过来的,多少年了?门框歪歪扭扭,木板都开裂起皮,柜门子关不严实,衣服塞里头落灰受潮,看着都窝囊的慌。”
这话直接说到宋书琴心坎里了。
她抬头瞅了一眼屋门口那旧衣柜,越看越别扭。
那衣柜是早些年老丈人家里淘汰下来的老物件,木板薄得很,年头久了风吹日晒,表面的漆皮大块大块往下掉,边角磨得光秃秃,柜门关着总留条大缝,一刮风呼呼透风。
平日里放的棉袄单衣,隔三差五就得拿出来晾晒,不然准受潮发霉。
以前家里没钱,凑活能用就将就,从来不敢寻思换新的。
这会儿家里有藏起来的十沓大团结,s手里嘎嘎握着八百多块巨款,宋书琴心里的憋屈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可不是嘛!这破衣柜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又破又旧,放衣服不省心,摆在屋里看着都寒碜!当初结婚啥彩礼没有,就搬了这么个破柜子,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刘大民一拍大腿,干脆利落:“那就别凑活了!下午咱再跑一趟镇上!专门买家具!咱买新的结实的,样式最好看的!以前委屈你,这辈子咱全补回来!”
宋书琴一听,眼睛瞬间亮得放光,又有点舍不得:“那得花不少钱吧?这钱咱留着存着多踏实,别大手大脚乱造。”
刘大民嗤笑一声,满不在乎:“你怕啥!八百五呢!就买几件家具能花几个钱?家里的全存起来给丫丫攒着,不耽误!咱辛辛苦苦过日子,有钱了就得享点福,别一辈子活在将就里。”
七十年代的物价,便宜得离谱。
那会儿物资不丰盛,但国营商店东西实打实的结实,最贵的实木大衣柜,顶天也就两张大团结,也就是二十块钱。
换以前谁敢想?种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都未必能攒下二十块!
宋书琴被他说得心里热烘烘的,再也不纠结墨迹了,利索点头:“行!听你的!那咱中午简单对付一口饭,下午赶紧去镇上!趁着天还早,好好挑挑!”
两口子麻利收拾家里,中午热了热早上剩下的腌猪肉,就着馒头咸菜随便吃了一口。
吃完饭刷完碗筷,收拾妥当,锁好院门。
刘大民再次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这车骑着稳当,载重也强,正好拉家具。
宋书琴小心把兜里的钱分出一部分,零票揣兜里,大钱依旧贴身揣好,生怕丢了半点。
“这回我跟着你一起去!我得亲自挑,不能让你随便糊弄买回来!”
刘大民乐呵着点头:“行!你当家,你挑啥咱买啥!”
宋书琴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抓着刘大民的衣角。
刘大民脚蹬一用力,车轮轱辘辘转动,顺着土道再次往镇上赶。
村里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干爽,没有早上的露水湿滑,车子骑得又稳又快。
一路上庄稼地绿油油的,路边野花野草随风晃悠,村里静悄悄的,只有鸟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宋书琴坐在后座上,心里美滋滋的,嘴角一直扬着,心里头多少年的憋屈,今天全散干净了。
不到一个钟头,俩人稳稳当当进了镇子。
下午镇上依旧热闹,赶集的人没上午多,但国营商店全都开着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七十年代买大件家具,没有私人店铺,全靠国营百货大楼。
全镇最大的家具布料家电五金,全都集中在这一栋楼里,东西保真,结实不掺假,乡下人置办大件,只认国营店。
刘大民停好自行车,把车子锁牢,伸手扶着宋书琴下车。
“走,直接进百货楼,专挑家具区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