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琴把叠好的厚衣裳收进木箱子:“可不是,自己懒不愿种地囤粮,跑上门蹭东西,蹭不着就撒泼,这种人搭理她真掉价。”
两口子该做饭做饭,锅里炖着腌猪肉,肉香味飘满院子。
王嫂子憋着一肚子恶气往家走,一路嘟嘟囔囔骂个不停,一脚踹开自家破门,进屋往冷炕沿一墩,越寻思越憋屈,今早全村人都看她笑话,这口气说啥也咽不下去。
她当下就想起镇子上的亲侄子周强。那小子是周边出了名的混混,成天游手好闲,身边总跟着四五个不务正业的半大小子,专门帮亲戚出头耍横,屯子里不少人家都躲着他走。
王嫂子心里立马打歪算盘,自己一个老娘们整不了大民家,喊侄子带人上门撑腰,要么逼刘家赔一袋子小米,要么逼着他俩低头认错,把今早丢的脸面全找回来。
她半字不提自己常年不跟刘家走动,秋收偷懒不囤粮的事,反倒编了一整套颠倒黑白的瞎话,随便拢了两把乱头发,揣着俩零钱,快步往镇上酒馆赶。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摸进周强常扎堆喝酒的小酒馆,一瞅周强正跟几个兄弟划拳喝酒,上去一把薅住周强胳膊,硬挤出两滴假眼泪,扯着嗓子嚎。
“大侄子,你可得给你姑撑腰!今天我让人欺负得没处说理了!”
周强被拽得一激灵,撂下酒碗,满脸不耐烦:“姑,咋回事?谁敢欺负你?”
王嫂子顺势坐桌边,张嘴就瞎编排,一点实话没有。
“屯东头刘大民两口子,心黑得没边!家里米面堆成山,顿顿炖肉满屋飘香,我就寻思借一瓢小米给孩子填肚子,他俩不光分文不给,张嘴就骂我,句句往我心窝子扎!还说要整死我呢!后来我就在村口跟大伙念叨两句理,他俩背地里还撺掇全村人挤兑我,老队长也帮着他俩数落我,全村人全指着看我笑话,把我脸面踩脚底下碾!”
周强这人本来就冲动好斗,听自家姑这么一说,当场火就上来了,拍着桌子咔咔响。
“还有这事?一个屯子里的街坊,至于这么欺负人?姑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
旁边几个混小子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撺掇周强上门找刘家算账。
“强哥,直接带人过去,让那两口子赔粮食赔是不是!”
“敢欺负咱亲戚,必须给他们长长记性!”
王嫂子见侄子动怒,心里偷着乐,继续添油加醋拱火。
“那刘大民看着老实,实则心眼贼小,压根没把咱放眼里,今天你带人过去,非得让他拿出两升小米赔罪,不然咱就不走!”
周强把酒碗往桌上一墩,站起身招呼身边几个人。
“哥几个,跟我走一趟屯东头,给我姑讨个公道!”
五六个人立马起身,抄起墙边搁着的木棍,铁镐,呼啦啦跟着周强往外走,一群人乌泱泱往村子赶。
不一会,一伙人浩浩荡荡冲到大民家院门口,周强一脚踹在木门上,“哐当”一声震得门板直晃。
“刘大民!赶紧滚出来!”
屋里刘大民正盛菜,听见外头震天的吆喝声,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勺子走到院里。
宋书琴紧跟着跟出来,一眼就瞅见院门外站着六七号壮汉,个个横眉竖眼,手里还拎着家伙,领头的正是王嫂子跟她侄子周强。
王嫂子站在人群后头,仰着脑袋,一副有靠山撑腰的嚣张模样。
周强往前跨两步,瞪着刘大民放狠话:“你就是刘大民?我姑说你故意欺负她,一瓢小米都不肯借,还撺掇全村人羞辱她,这事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刘大民半点没当回事,站在院里稳稳当当,东北大嗓门直接怼回去:“你姑满嘴跑火车,你也信?先把事理掰扯明白,别上来就耍横。平日里两家多少年不走动,秋收我家忙得脚不沾地,她躲家里偷懒嗑瓜子,屯里红白事她一分礼不随,见着我俩绕道走。她家断粮是自己懒得囤货,大清早跑我家借小米,我不借是本分,凭啥逼我往外拿粮?后来她没招了躺村口撒泼造谣,全村人都看着呢,是她自己丢人,不是我挤兑她。”
周强哪听得进去这些,只信他姑一面之词,挥了挥手就要往院里冲:“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今天要么拿出两升小米给我姑赔罪,要么让你两口子好好赔个不是,不然我们今天就堵在你家门口不走!”
宋书琴站在刘大民身侧,语气不软不硬:“小伙子,做事得讲良心。你姑颠倒黑白上门讹俺家粮,我们没跟她计较,你们反倒带人拎着家伙围我院子,真闹到村干部治保组那儿,你们都得跟着她背黑锅。”
旁边几个混小子听这话不乐意了,在门口吵吵嚷嚷起哄:少拿干部吓唬人!今天不给粮食,咱就拆他家院门!”
“就是,欺负人还想轻飘飘揭过去?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