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琴揉了揉困倦的双眼,眼皮都还黏着睡意,哑着嗓子问:“啥时候去啊?”
刘大民蹲在炕边,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乱掉的碎发,声音放得温温柔道:“现在就走,趁早去,镇里人少,挑款式不挤。我天不亮就起来把大黄喂饱了,自行车也收拾利索了,就等你起来收拾收拾。”
宋书琴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缓缓坐起身,披着薄薄的灰色旧褂子,眼神还有些发懵:“好好的咋想起买新衣服了?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我旧衣服都还能穿,没必要乱花钱。”
刘大民笑了笑,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衣角拢好,语气实在又暖心:“马上入秋了,天一天天转凉,你身上这件褂子都穿两年了,袖口都磨起球了。
之前一直忙着干活收拾家里,没腾出空,今天有大集,国营商场上新了秋款布料成衣,专门带你去挑一身合身的。跟着我过日子,不能总让你穿旧衣裳。”
宋书琴心里一暖,嘴上还是习惯性地节俭:“咱家里存点钱多不容易,庄稼刚收完,处处都要用钱。我一个在家种地干活的,穿那么新干啥,糟蹋东西。”
“啥叫糟蹋东西?”刘大民故意板了下脸,随即又软了语气道:“我媳妇儿就得穿体面点。平时在家干活朴素点没啥,偶尔赶集走亲戚,总得有一身拿得出手的衣服。再说了,我之前去大队干零活,也给结了工钱,手里宽裕,不用动家里存的积蓄,你放心穿。”
听他这么说,宋书琴也不再推辞,嘴角悄悄扬起来:“那行,我赶紧洗漱收拾,梳个头,换双干净鞋。”
她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下地洗了脸,对着墙上掉漆的小镜子,用木梳子一下下把凌乱的长发梳得顺顺溜溜,简单挽了个利落的发髻。
没有啥贵重头饰,只随手别了根黑色发卡,干干净净,看着格外顺眼。
刘大民早就把自行车推到了院门口,车后座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净麻袋,软乎乎的不硌屁股。
见宋书琴收拾妥当走出来,他双手扶住车:“上来吧,坐稳当了,咱这就出发。”
宋书琴小心侧坐到后座,抻了抻衣角攥住车座侧边:“慢点骑,别着急。”
“放心,稳着呢。”
刘大民跨上大梁,脚蹬慢慢发力,自行车轱辘稳稳转起来,乡间小路坑洼不多,骑起来顺顺当当。
小路两旁庄稼长势正好,绿油油铺满地,晨风裹着泥土青草香,吹得人浑身舒坦。
路上零星能碰到几个早起赶集的村里人,都是熟面孔,见着他俩就热情打招呼。
“大民,驮着媳妇赶集去啊?”路边锄地的大爷直起腰笑着喊。
刘大民脚下没停,笑着应声:“是啊大爷,带她去镇里转转,买身新衣服。”
“瞅瞅你俩,日子越过越红火,真恩爱!”大爷乐呵呵赞叹道。
宋书琴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笑,耳根悄悄泛红,手轻轻拽住刘大民后腰的衣角。
一路说说笑笑,半个多钟头的路程,就到了镇上。
今儿是大集,镇上热闹得很。街道两边摆满了各样小摊,卖蔬菜水果的、卖针头线脑的、卖零食干货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
国营商场就在正街最中间,青砖墙面,亮堂堂的大玻璃窗,门口人来人往,看着就气派,是整个镇上最热闹、最正规的铺子。
刘大民找了商场门口专门停车的木栏杆,把自行车锁牢靠好,回头伸手扶宋书琴从后座下来:“你慢点,路上人多,看着脚底下。”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里头敞亮干净,水泥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货架整整齐齐排列着。
布匹、成衣、鞋袜、搪瓷缸、雪花膏,各式各样的物件摆得满满当当,看得人眼花缭乱。
售货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穿着干净的工装,见人进来就热情迎上来:“同志,要看点啥?是买布还是买成衣?刚到的新款秋装,料子软和,做工也好。”
刘大民侧身看向宋书琴:“你自己挑,喜欢啥样式、啥颜色的就说,不用拘谨,咱买合身好看的。”
宋书琴走到成衣货架前,一件件认真看着。
店里的秋装大多是纯色的,藏青、浅灰、月白、浅蓝,款式简单大方,都是最耐看的样式,符合当下的年代风格。
她伸手摸了摸几件衣服的料子,软乎乎的棉布,厚实透气,做工也细致,针脚整整齐齐。
犹豫了半天,她指着一件浅蓝色的小翻领褂子:“我觉得这件就挺好,颜色素净,干活穿也不扎眼,日常出门也得体。”
刘大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伸手捏了捏布料,又比对了比对宋书琴的身形:“这件颜色确实衬你,显白净。但会不会太素了?我看旁边那件浅粉的也好看,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