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琴把丫丫牵在身侧,又细心将院门落好锁,刘大民跟在母女二人身后,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半分怯懦,只有压着的冷硬。
还没走近,老远就听见郑三拔高的嗓门,依旧唾沫横飞地掰扯那些假话。
“你们可别被刘大民那副顾家模样骗了,我敢打包票,他今晚指定又要摸黑溜出去赌!等哪天把家底输干净,书琴娘俩哭都找不到地方,到时候可别来跟我们借钱救急,我是一分都不会借的。”
围着他的村民有人叹气,有人半信半疑交头接耳,恰好瞥见走来的一家三口,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半,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大民身上,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猜忌。
郑三扭头看见人,非但没有半点心虚闪躲,反倒腰杆挺得更直,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自己方才散播的全是千真万确的实情。
刘大民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人群正中站定,目光沉沉锁着郑三,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郑三,方才你跟大伙说,半夜亲眼看见我揣着钱去西仓房赌钱,还说我偷了书琴藏给丫丫做衣裳的私房钱,这话是你说的吧?”
郑三被他当面质问,心里微微发虚,可当着全村人的面,若是怂了,往后更要被旁人笑话,索性硬着头皮耍无赖,两手一叉腰,嗓门抬得更高:“是我说的又咋滴?我亲眼撞见的,难不成还能冤枉你?谁不知道你原来就是个赌棍,狗改不了吃屎!”
“亲眼撞见?”刘大民冷笑一声,侧身让出身后的宋书琴。
“那你跟大伙说说,你哪天半夜看见我出门?几点钟?我穿的什么褂子?手里布包是粗布还是棉布?西仓房里都有谁跟我一块赌钱?你一一说清楚,拿出半点凭据,我今日二话不说,任凭村里人处置。”
一连串问话砸下来,郑三顿时卡了壳,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本就是凭空瞎编,哪里说得清细节,只能胡乱糊弄道:“那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我哪能看得那么仔细,反正人影我绝对没认错,就是你刘大民!”
“人影没认错?”
宋书琴往前站了半步,一手紧紧牵着丫丫,一手撩开衣襟,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自打大民腿伤养好,每日天擦黑就回家,夜里院门锁门,我日日守着炕,他半步不曾踏出家门。村里不少婶子夜里纳凉缝衣裳,都能作证,从未见过我家半夜开门。再说我家里的积蓄,昨日我刚翻出来清点,分文不少,全是平日里攒的钱,打算过几日给丫丫扯新布做棉袄。”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村民,诚恳开口:“各位叔伯婶子,我们一家人本本分分过日子,大民早把赌博的恶习彻底戒了,拼了命的养家糊口,只为让孩子能吃上一口好的,不用再像原来那样挨饿。郑三无凭无据,凭空捏造这些污人清白的闲话,到处散播,不光坏大民名声,连我跟孩子出门,都要被人背后指指点点,实在欺人太甚。”
方才替刘大民说过话的大娘连连点头,站出来帮腔:“这话不假,我每晚坐在院门口纳鞋底子,大民院里天天亮灯,夜里安安静静,从没见过有人半夜出门,郑三这话说得实在没根据。”
还有几个常跟刘大民一块进山外围捡柴火的汉子也跟着附和:“大民这人现在踏实得很,每次挣来的钱全交给嫂子,从来不私自藏钱,更别提去赌了。”
众人七嘴八舌,句句都佐证刘大民夫妻俩的清白,郑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之前嚣张跋扈的气焰消了大半,却还是不肯服软,嘴硬道:“就算最近没出去,谁保不齐他以后不会再犯?我也是好心提醒大伙罢了。”
“好心提醒?”
刘大民往前迈了一步,周身气压冷得吓人:“拿着莫须有的谎话四处编排人,往别人心口伤疤上戳,这叫好心?郑三,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彼此都清楚。你自己懒怠下地,上山打猎又没本事,见我家日子渐渐宽裕,便心生嫉妒,编出这种混账谣言败坏我家名声,今日当着全村人的面,你必须给我们一家赔礼道歉。”
“我凭啥道歉?我又没说错!”
郑三梗着脖子抵赖,还想继续撒泼。
围观村民看不下去,纷纷劝说:“郑三,人家两口子老实本分,你没凭没据乱嚼舌根确实不对,赶紧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就是,凭空造谣多伤人,大民上辈子的错早就改了,不能总揪着旧事往人身上泼脏水。”
四面而来的劝说压得郑三抬不起头,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偏向刘大民,他心知今日再硬撑下去,只会落个全村人厌烦的下场,磨磨蹭蹭半晌,才不情不愿地低了头,声音细若蚊蚋:“行……算我话说重了,对不住。”
这敷衍至极的道歉,压根算不上诚心。刘大民看得明白,却也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