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半信半疑,有人被郑三带偏,私下里开始小声议论刘大民本性难移,上辈子烂赌败家,这辈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早晚还要把妻儿拖入苦日子。
有人好心劝郑三别乱嚼舌根,没有实据的话不能随便乱说,容易得罪人。哪知郑三蹬鼻子上脸,拍着胸脯大放厥词,半点不怕惹麻烦:“我还能凭空造谣他?再过几日你们等着瞧,等他输红了眼,保准还要偷偷变卖家里物件,到时候宋书琴哭都没地方哭!我这是提前提醒村里人,别日后被他借钱拖累,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郑三越说越起劲,仿佛亲眼撞见刘大民赌钱偷窃一般,把谎话编织得愈发完整,从半夜溜门赌钱,到偷拿妻子积蓄,甚至胡诌刘大民打猎根本不是为养家,纯粹是为了凑赌资。
这番刺耳的闲话顺着风飘进大民家院子里,彼时宋书琴正蹲在灶台旁分割狍子肉,准备腌制一部分留着慢慢吃,刘大民在一旁劈柴,手里斧头重重落在木柴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方才墙外路过两个闲聊的妇人,将郑三在老槐树下散播的新谣言一字不落说了出来,清晰钻进两人耳中。
宋书琴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磕在石头案板上,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刚压下去的疑虑再次翻涌上来。
前一次听见闲话她虽迟疑,可细细回想这些时日刘大民的作息,心底大半是信任,可如今郑三变本加厉,连偷私房钱这种话都编造出来,不由得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侧头看向身侧劈柴的男人,轻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纠结:“大民,郑三现在越说越过分,连我地窖里藏钱的事都编排出来了,咱们家里藏钱的地方,除了你我没有旁人知晓,他怎么能说得这般真切……”
刘大民猛地将斧头往墙边一戳,木柴碎屑飞溅,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他这辈子最悔恨的就是上辈子沉溺赌博,害得宋书琴和丫丫常年挨饿受冻,重生之后他拼尽全力戒掉所有恶习,白日进山辛苦打猎,夜晚寸步不离守着妻儿,挣来的银钱分文不留全数交给妻子保管,从未有过半分藏私。
郑三明知赌博是他心中最大的伤疤,偏偏专挑这件事恶意造谣,一次比一次恶毒,分明是存心毁掉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
“他纯粹是嫉妒!”
刘大民无奈摇头道:“前些日子我卖蛇和狍子换了不少钱,家里顿顿能吃上荤腥,日子现在强多了,郑三自己游手好闲,地里活不愿干,打猎没本事,见不得咱们家好过,就编这种脏水往我身上泼!”
宋书琴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捻着衣角,眼底满是为难:“我心里其实清楚,你自打腿伤痊愈,夜里从未踏出过院门半步,家里的钱全数交给我,地窖的积蓄分毫未少,可郑三到处跟村里人胡说八道,说得有板有眼,不少不知情的村民都信了,方才我出去买味精,路过的两个婶子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一想到妻子出门买菜打水时,要承受旁人背地里指指点点,年幼的丫丫往后出门玩耍,也要被其他孩童家长用异样眼光看待,他心里又气又愧。
他自重生以来,唯一的心愿就是护着妻女安稳度日,不用再受旁人白眼欺凌如今却因为郑三无休无止的造谣,让娘俩跟着受委屈,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先前我还想着息事宁人,不必为无赖争执,免得旁人看热闹,可郑三非但不知收敛,反倒蹬鼻子上脸,谎话越编越难听,今天必须去找他当面说清楚。”
刘大民抬手抹了把脸,周身寒气逼人,转身就要迈步往院外走。
宋书琴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时冲动和郑三动手,闹出无法收场的乱子。
郑三本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不讲道理,专爱撒泼耍赖,若是两人当众起冲突,到时候郑三反倒能借着这件事继续散播谣言,倒打一耙,说刘大民心虚动手打人,到时候夫妻俩更是有口难辩。
“你先冷静一点,千万不要冲动去找他对峙。”宋书琴眉头紧锁,轻声规劝:“郑三就是等着咱们上门跟他争吵,你一旦动怒,正好遂了他的心意,旁人只会觉得他说的都是实话,咱们理亏才急眼。咱们手里没有实据证明他造谣,硬碰硬讨不到半点好处。”
刘大民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堵在心口无处宣泄:“难不成任由他到处污蔑咱们,任凭全村人胡乱揣测?我清清白白过日子,凭什么要平白承受这种污名?原来我确实做错事亏欠你们,我现在改头换面,拼尽全力弥补,凭什么旁人拿旧事反复戳我的痛处?”
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委屈,上辈子浑浑噩噩赌钱败家的悔恨还刻在心底,如今被郑三拿这件事肆意编排,仿佛过往的过错被无限放大,无论他怎么做,都抹不掉旁人心中的偏见。
宋书琴看着他满眼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