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美滋滋的,脚步都透着轻快。
这辈子真是走了大运,重活一回,凭着前世的老经验老记性,轻轻松松撂倒一头四五百斤的大公熊。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货,熊肉,熊皮熊胆熊掌样样值钱,有了这些东西,立马就能翻身过来。
一想到家里熬了半辈子苦日子的宋书琴,还有嘴馋总吃不饱的小闺女丫丫,刘大民心里就热乎乎的。
寻思着今晚赶紧下山,明天一早处理熊货,换些细粮布料,再给孩子买点零嘴,好好弥补弥补娘俩。
可谁成想,老天爷压根不遂人愿。
刚往山下走出百十来步,原本暗沉的天色骤然一沉,狂风跟疯了似的从山坳里灌出来,刮得满山树林呜呜嘶吼,跟山里饿狼嚎叫一模一样。
刘大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在大兴安岭跑山十几年,太懂山里的天气了。
山里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看着安稳的天气,转眼就能泼下瓢泼大雨,半点预兆都没有。
“坏了,要下大雨!”
他低低骂了一句,心里瞬间慌了半截。
本来天色就彻底黑透了,全靠一点微弱的星光认路,这要是下起大雨,视线一挡山路滑,指定要出事。
他当下不敢耽搁,咬牙加快脚步,只想趁着雨没下大,赶紧冲出林子下山。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眨眼的功夫,头顶的黑云彻底压满山头,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砸在脸上眼皮上,生疼生疼的。
起初还是零星雨点,两秒钟不到,直接变成倾盆大雨,密密麻麻的雨帘瞬间把整片山林罩得严严实实。
雨水疯狂灌下来,眼前白茫茫一片,五米开外根本看不清东西。
原本熟得刻进骨子里的山路石头岔口,一瞬间全没了踪影。
刘大民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这回完犊子了迷山了。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他心口,让他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别人不知道迷山的凶险,他老猎人能不知道吗?
山里最吓人的从来不是野兽,是迷路!野兽看得见能躲,能开枪拼一把,迷山是无形的要命,多少经验老道的跑山人,不是死在野兽嘴里,就是死在雨夜迷山,慌不择路乱闯里。
这一刻,他心里又悔又躁,满脑子都是后悔。
后悔自己太贪心太得意!
明明天色早就黑透了,本该见好就收,早早下山,非要贪这点时间,非要确认完现场痕迹再走。要是早十分钟动身,压根就碰不上这场暴雨,更不会困在这深山老林里!
也后悔自己大意,仗着重生,仗着自己跑山经验足,就有点飘了,低估了深山天气的凶险。
雨越下越凶,哗啦啦的雨声盖住了世间所有动静,耳朵里除了雨声风声,啥也听不见。
黑夜加雨雾,彻底剥夺了他的视线,东南西北完全分不清,脚下的山路彻底变成了烂水沟子。
厚厚的腐叶被雨水泡得稀烂,混着黄土和成了泥浆,踩上去又软又滑,一步一出溜,根本站不稳。
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裳,湿衣服死死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他冷得浑身打哆嗦,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家里宋书琴肯定等着他回家吃饭呢,丫丫小不点,天黑看不见爹,指定要哭闹。
自己要是一夜不回去,娘俩在家得吓成什么样?不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越想心里越焦灼,越焦灼越乱分寸。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慌了,脚步就稳不住。
刘大民强行压下躁动的心思,一遍遍给自己打气:稳住!刘大民你稳住!你是老跑山的,不能慌!慌了必死无疑!
他咬着牙,打算凭着模糊的山势记忆,慢慢往下挪,哪怕慢一点,也得往山下走,总不能困在山里等死。
他小心翼翼抬起脚,试探着往下迈步,眼睛死死盯着脚下,试图在白茫茫雨雾里找一点山路的痕迹。
可雨水冲刷得太狠了,所有痕迹全毁了。
脚下一软,左脚踩在一块被雨水泡滑的青苔石头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哧溜!”
整个人瞬间失重打滑!
刘大民心里咯噔炸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他妈的了!
他想伸手抓旁边的树枝稳住身形,可雨太滑,树枝湿溜溜的根本抓不住。庞大的惯性带着他顺着陡坡直接往下滚了两步!
哐!一声闷响。
他的右腿狠狠磕在一块凸起的硬石棱上,巨大的撞击力瞬间窜遍全身。
剧烈的刺痛猛地从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