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老式猎枪被他攥得死死的,枪柄都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
他脚步慢慢放轻放慢,心里门儿清,这深山老林里,熊瞎子十分凶险,真要是正面撞上,手里这把枪就是唯一的活命本钱。
黑熊瞎子岭这地方,顾名思义,就是黑熊扎堆的地界。
上辈子刘大民在大兴安岭周边打猎跑了十几年,这岭子他熟得不能再熟,前后撞见过好几回大黑熊。
那时候年月不一样,没有啥野生动物保护的说法,整片大兴安岭就是大民天然的猎场,山里的野味野兽,只要有本事有胆子,打了就是自己的。
再晚半个时辰,这深山里就得彻底黑透,到那时候,就算是老手也容易栽跟头。
刘大民压低身子,猫着腰往岭子深处摸。
他眼神锐利得很,前世几十年的打猎经验不是白给的,脚下轻踩落叶,不发出一点动静,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山里安静得吓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偶尔有几只野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细碎的响动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楚。
他按照上辈子记熟的路线走,黑熊瞎子岭西侧的山坳,是老黑熊固定的觅食地。
这季节山里的野蜂多,树洞里头全是蜂蜜,熊瞎子最馋这口甜的,每天傍晚都会过来掏蜂蜜吃,十有八九能蹲到。
一路往里走,地上渐渐出现了痕迹。
厚厚的枯叶上,印着几个又大又厚的脚印,比家里吃饭的大碗还大,掌印圆滚滚的,边缘带着爪子抠出来的印子。
刘大民蹲下身瞅了瞅,脚印新鲜得很,泥土还是松的,一看就是刚踩过的。
“稳了,这大家伙就在跟前。”
刘大民心里瞬间稳了。
他缓缓起身,把猎枪上膛,手指搭在扳机边上,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可不是打野兔打野鸡,这是成年黑熊,山里最凶的货色。
成年熊瞎子几百斤的体量,一巴掌拍下来,人的脑袋都能给拍碎,跑起来比马还快,真要是被近身,瞬间就能让人断气。
他继续往前摸,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刚拐过一棵粗壮的老柞树,一股子浓烈的腥膻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冲了,是黑熊独有的味道,混着蜂蜜的甜腥,老远就能闻着。
刘大民瞬间停住脚步,屏住呼吸,顺着味道往前看。
只见前方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杨树下,一头硕大的黑瞎子正趴在树底下忙活。
这熊是个实打实的成年大公熊,浑身黑毛油光锃亮,体型壮得吓人,蹲在地上跟一堵黑矮墙似的。
肩膀宽厚,腰身粗壮,四条粗腿跟老木墩子一样扎实,看着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重。
此刻它正仰着大脑袋,两只粗壮的熊掌扒着树干,脑袋一个劲往树洞里拱。
树洞里头藏着野蜂窝,嗡嗡的蜂鸣声不停往外飘,这老熊就是专门来掏蜂蜜解馋的。
它吃得正香,压根没发现身后悄悄靠近的人类,只顾着把头往树洞里怼,肥厚的熊屁股撅得老高,时不时甩一下短短的尾巴,笨重又憨莽。
刘大民死死盯着黑熊,心里快速盘算着。
打熊不能乱打,熊瞎子皮厚肉糙,普通的部位挨一枪根本打不死,反而会激怒它,到时候疯起来拼命,必死无疑。
唯一的死门就是脑袋,一枪命中要害,才能直接撂倒它。
他慢慢抬起猎枪,枪口稳稳对准黑熊的眉心,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刚好,不远不近,准头最稳,也不会提前惊动它。
林子里静得可怕,刘大民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直撞胸口。
他沉住气,稳住发抖的枪口,上辈子无数次打猎的经验让他丝毫不慌,只盯着那一点要害。
“就是现在!”
刘大民心里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巨响炸开,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震耳,惊得林间飞鸟成片飞起,哗啦啦一片乱响。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直直冲出枪膛,精准命中黑熊的眉心正中间!
黑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还在拱树洞的动作瞬间停下。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吼,庞大的身子晃了两晃,粗壮的四肢瞬间失了力气。
那致命一枪直接打穿了头骨,伤了脑子,根本不给它挣扎反扑的机会。
几秒钟后,硕大的黑瞎子轰隆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沉重的躯体砸得地面落叶翻飞,尘土扬起一片,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脑袋歪在一边,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转瞬就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原本凶悍的熊眼死死圆睁着,瞳孔涣散,彻底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