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一点空没有。我不是怕累,我是没时间。我要进山,我要打猎,我要采山货,我要靠自己本事挣钱,不靠死工分熬日子。”
“三个工分看着少,但是能给我留出一整天的空。有空闲,我就能挣比工分多十倍百倍的钱。”
刘老实眉头紧锁。
“进山?进山能干啥?山里凶险得很!以前你也瞎跑,啥也没跑出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刘大民眼神笃定道:“以前我浑,我懒,我心不正。现在我改了,我想好好过日子。”
“爹,我今天来,不只是跟你解释。我是来跟你要家里那把猎枪。”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
刘老实猛地一怔,随即火气又上来了。
“你还要猎枪?你想干啥?进山野疯?你是不是嫌家里日子太安稳?”
“我是想让家里日子变好。”
刘大民抬头直视老爹,“有枪,我能打猎物,能换粮、换布、换钱。年底分红那点工分,撑不死人。我想让你儿媳妇、让你孙女吃上一口肉,穿上一件新衣裳。”
刘大强也跟着帮求情。
“爹,你就给他吧。大民现在踏实了,他不是胡闹。咱家那猎枪放墙角好几年落灰,不用也是放坏。大民细心,他肯定能保管好,也能挣点外快补贴家里。”
“再说了,大民既然打定主意放牛,那空余时间确实多。真要是能进山打点东西,家里日子确实能松快不少。”
老哥句句在理,句句都是真心为弟弟求情。
老爷子沉默了。
他低着头,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遮住了满脸复杂的神色。
他气的从来不是儿子想挣钱,是怕儿子走歪路,怕儿子又投机取巧,最后一场空。
可看着跪在地上沉稳稳重、眼神透亮的二儿子,再对比以前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鬼模样,老爷子心里清楚,这孩子,是真的变了。
半晌,刘老实长长叹了一口气,烟锅狠狠一磕。
“你起来吧。”
刘大民缓缓起身。
老爷子转身进屋,黑暗里摸索半天,拎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老式猎枪,枪管干净光亮,是老爷子年轻时进山养家的老物件,宝贝了一辈子。
他捏着枪,盯着刘大民看了足足半分钟。
声音沙哑、沉重。
“枪,我给你。”
“但是我把话给你撂这。”
“枪是活路,也是险路。你要是敢拿它胡闹瞎折腾,败坏家风,我不光收枪,我还打断你的腿。”
“你要是真能凭着它养家糊口,撑起你自己的小家,我这当爹的,认你这个儿子。”
说完,老爷子抬手,把沉甸甸的猎枪,递到了刘大民手里。
刘大民双手接过枪,入手冰凉沉重,心里一瞬间踏实得彻底。
有枪在手,往后大山里的天地,就是他翻身的本钱,刘大强站在一旁,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刘大民抬眼,郑重开口。
“爹,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不让你们和我媳妇孩子,再受半点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