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实在是我这个先生没用。”
“确实没用。”陆灵萱附和道。
裴嘉愣了下。
叶淮安也愣住,“娘。”
“我说的不是裴先生,是这国子监的那位监正。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区区一个平阳侯夫人就让他下坡路了胆子,还敢逼着我儿子退学离开,当真没有半点骨气。”
裴嘉想说什么,但都觉得不合适,最终重重地点了两下头附和。
“夫人说的不错,我们都没用,明明是教书育人的,却被权势吓破了胆,还连累了学生。”
“听说淮安在外面的事,我实在有愧,去了几次侯府,都没能见到淮安。”
她说的隐晦,但陆灵萱知道她指的是“盛京第一纨绔”那些坏名声。
“但今日见到夫人,我便觉得,外面那些谣言,兴许都是平阳侯夫人散播的!”
陆灵萱看了一眼儿子,“你把先生拒之门外了?”
叶淮安脸颊发烫,别扭地“嗯”了一声。
随后又小声解释道,“……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每次都没有遇到。”
院子里安静了。
陆灵萱看了看此刻低着头的儿子,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别扭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裴先生,淮安仗义出手,你亦仗义执言,你们都没有错。当日你的这番恩情,我记下了。”
“不敢当,不敢当。”裴嘉连忙摆手。
陆灵萱笑了下,又道,“裴先生不必谦虚,往后淮安继续在国子监读书,还要麻烦你继续做他的先生。至于平阳侯府那边——”
她嘴角微勾,“我来处理便好,定会还我家淮安和裴先生一个公道。也还那卖唱的父女俩一个公道。”
裴嘉闻言心中一紧,忙说:“夫人,那平阳侯夫人不是好惹的,您可千万不能硬来。”
“放心吧,我这个人向来最懂得审时度势,裴先生无须为我担忧。”
裴嘉还要说什么,陆灵萱又安慰她道:
“裴先生,我再怎么说,也是镇北侯府的夫人、是皇城司指挥使的夫人,他平阳侯府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敢对我如何的,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叶淮安跟着道,“不错,先生不必为我娘担心。”
裴嘉还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镇北侯的续弦夫人,和淮安年岁差距如此小,没想到也能如此和谐?当真是个了不得的。
“裴先生,今日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淮安回来,再叨扰先生。”
“好,好的。”
陆灵萱见礼之后,率先出门。
叶淮安跟在后面低着头,手指把袖口的边角捻得起了毛边。
走出几步了,裴嘉还隐约听见他轻声唤,“娘,你打算,怎么做……”
裴嘉站在廊下,目送他们母子的背影,心情并没有因为把愧疚说出来而轻松,反而越发凝重起来。
这位侯夫人虽然也不是寻常人家,但到底年轻,而且知书达理。
这样的人,对上平阳侯夫人那等泼辣不讲理的,怕是会吃亏。
不行,这一次,她不能继续置身事外。
她必须做些什么,为自己、为学生、也为那些被平阳侯世子欺辱的人,讨个公道。
……
三天后,腊月二十。
家家户户都在备年礼、备年货。
而平阳侯府门口的那条街,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午后原本是这里最安静的时候,侯府门前的石狮子晒着太阳,两个守门的家丁靠着门框打盹。
但今天不一样了,大老远的,各家府里就听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这敲锣打鼓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是谁家有喜事呢。
叮铃咣当的动静,愣是把整条街的人都惊动了。
各家都开了角门伸长脑袋往外看,就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巷口一路涌过来,在侯府门口停住了。
为首的,竟然是一辆低调的青帷马车,但车上挂着“镇北侯府”的牌子,还有铃铛,以及敲锣打鼓,一路丁零当啷,便不那么低调了。
马车在平阳侯府门口停下,陆灵萱扶着田大娘的手,踩着凳子从车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三品诰命夫人的诰命服,朱红色的长褙子,戴着霞帔;头上戴的,也是御赐的花冠。
通身行头,打扮得足足的,往那里一站,便贵不可言。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侯府的家丁,手里抬着几只红漆描金的食盒,食盒盖子上扎着红绸,看着像是来送礼的。
但这阵仗太大了,敲锣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