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不但会替这些人赡养老人孩子,还会供孩子读书,直到他们能够有能力,自力更生为止。
若是长大了愿意在陆家商号做事,陆家也欢迎。
这条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陆家用二三十年的时间,一刀一刀刻进每个人心里的。
“夫人,我老马不是怕死。”马二抬起头,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我就是怕,去一趟雪山,人吃马嚼几十张嘴,怎么也要几千上万两银子。万一我们跑这一趟,却什么都没找回来,这些钱可就都打水漂了。”
他说的这些话,也是在场众人所担心的。
陆灵萱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找不找,在我;找不找得到,在天。”
“但我若是不做这件事,心中难安。”
她的笑容笃定,且从容,“何况,若是几千两银子,能蹚出一条路,以后遇到要救命药的人,起码不用等死。”
“不过我也有言在先,我花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雪莲。”
“若是找到雪莲却带不回雪莲,或是因为一些人的思心不尽心而功亏一篑,你们走这一趟的人,我陆家商号和商队,往后都不会再用。”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心里应该清楚,这样生死攸关的事都无法让你们放下成见,团结一致,往后我也不敢指望你们在别的事情上,尽心尽力了。”
话音落,花厅里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落针可闻。
死寂一般。
陆家不会再用——这几个字比山都重。
陆家商队的待遇比别家高出一大截,出门在外有保障,出了事有陆家托底,家小不愁吃穿,儿子女儿能读书,还能进商号做学徒。
这些好处不是挂在前面可望不可即的胡萝卜,是实实在在吃了十几年的福利。
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楚。
“夫人放心!”马二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把面前那份文书卷好,塞进怀里,朝陆灵萱抱了抱拳,粗粝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老马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替您把雪莲找回来。”
他的身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夫人放心,我们定会派出最精干的人手,不负夫人所托!”
陆灵萱点点头,又吩咐商号掌柜们,“此次西行的所有物资所需,都必须优先供给,保证他们的安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从中为难,否则被我发现,我不问缘由,唯掌柜是问。”
“此次商队出行,不为做生意,一切以雪莲为主,望你们记住。”
“是,夫人!”
众人齐声,振聋发聩。
陆灵萱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良久,他们鱼贯退出。
花厅很快安静下来。
陆灵萱往侧门看去,那儿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叶蓁蓁靠在门框上,双手扒着门框,目光落在陆灵萱身上,眼睛里亮着无数崇拜的小星星。
“娘亲,你真的好厉害!”
陆灵萱嘴角微勾,“我知道。”
说话时,她看向另一边的窗户外头。
那里还有一个偷看的。
叶淮安蹲在窗根底下,后背贴着墙,腿麻得厉害。
但他没有站起来。他把脑袋埋在膝盖里,额头抵着手背,好一会儿没有动。
这才是他娘本来的样子吗?她怎么能,这么厉害?
一想到之前她训自己的口吻,他就苦笑。
“当时她是真给我留了面子了。”
否则,若按照她在这一群掌柜和商队头目面前面不改色的架势,把他训成狗那都是轻的。
……
陆灵萱发现了,最近两天孩子们有点不太一样。
叶淮安总悄悄跟着她,偷偷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算计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
但他实际上就只敢偷偷跟着,随时随地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分明是想道歉又说不出口。
蓁蓁就更不必说了,天天娘亲前、娘亲后的,睡觉吃饭全跟着,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粘着她。
她觉得,这两个猴孩子,这些年没人管,属实散漫了些,是时候该给孩子们找点事做了。
于是,下午的时候,她就请来府里关心叶峋情况的侯峥,给叶蓁蓁当老师,教她一套正经的拳法。
至于叶淮安,也该去把他之前在国子监的事情解决了。
……
国子监的门槛向来很高。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