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那张脸,也和记忆里长得一模一样。
微微咬着的唇,连想事情的时候会咬下唇的动作,也一模一样。
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
她就像从十三年前的某一天,直接打开一扇门走到今天,并没有经历过十三年的岁月侵蚀和洗礼。
那一瞬。
叶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那一瞬。
陆灵萱手里的茶盏微微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烫的。
她却愣愣地看着门口的那个男人,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峋,他竟然,变得这么老了吗?
她记忆里的叶峋叶明轩,少年意气风发,一身温柔缱绻的书卷气,芝兰玉树,皎如朗月。
可如今。
他身上的书卷气似乎被岁月洗练过,半点不剩,如今只余风霜。
鬓边生了白发,眉间已有刻痕,整个人长开了,也瘦了,颧骨比从前高了,下颌的线条犀利地,像是刀削出来的。
那个十三年前会在她算账时偷偷画她侧脸的男人;
那个会为了让她多看她一眼,就假装摔倒,坐在地上说“我脚崴了”的男人;
那个为了留住他们之间一切美好瞬间,天天抱着纸笔颜料缠着她不肯离开的男人。
如今他就站在那。
可他眼里。却不再是从前的温情,而是冰冷的,像是结了冰的河面。
陆灵萱眼底也蒙起了一层冷意。
她感觉到了,杀意。
叶峋竟然对她动了杀念。
与此同时,叶峋也终于动了。
他松开扶在门框上的手,一步一步走进来。
步子很慢,靴子踩在青砖上,走的每一步都似乎很沉重,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就这么盯着陆灵萱,一步一步地走到陆灵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又在她的脖颈上。
似是在流连什么,怀念什么。
陆灵萱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存。
反而,只有浓浓的杀意。
下一刻,叶峋的脸色忽然变了。
像是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涌上来的不是水,是火。
“你是谁?”
他怒而出手,一下掐住了陆灵萱的脖子。
“你是何人?快放开夫人!”田大娘惊声大叫,“来人,有人要伤害夫人,快来人!”
侯峥也大惊失色,“大人,你做什么!”
那人,可是夫人啊!
那张脸,和大人珍藏在房中的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说,你到底是谁?!”
叶峋再次逼问,他的声音低而沉,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砾般的粗粝。
在场四人,唯独陆灵萱这个被掐住脖子的人没有惊慌。
因为,叶峋并没有真的想掐死她,否则,以他如今这满手的老茧、满身的戾气和杀气,一出手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而他没有立刻扭断她的脖子,就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陆灵萱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说!你究竟是谁?为何能冒充她冒充得如此相像!”
等不到她开口,叶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怒气,瞬间爆发!
他的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柄刀被他握得咯咯作响,刀身在鞘中微微颤动。
他的双眼通红,仿佛要化身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大人!您冷静点,夫人禁不住您这么大的力气,您再不松手,她就不成了!”
侯峥果断上前。
他声音洪亮,一句话喊出去,终于替叶峋找回了一些理智。
叶峋这才松开手。
陆灵萱腿脚发软,一下跌坐在地上。
田大娘忙不迭冲过去,将她扶起。
“夫人,您没事吧?”
陆灵萱摇摇头,只是嗓子觉得疼。
田大娘看了叶峋一眼,怒道:“你这个人还有没有规矩!跑到侯府来伤人!”
说着,她看见外头带着人冲进来的李管家,连忙喊道,“李管家,此人竟然掐夫人的脖子,立刻拿下!”
李管家闻声上前。
却在看见叶峋时,嘴唇开始微微颤抖,几乎带着哭腔喊出一声,“侯爷!”
侯爷?田大娘愣住,看向刚刚拦住叶峋的侯峥。
“你,他……”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侯峥却像是听出了她的意思,缓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