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德叔的老掌柜愣了破涕而笑，含泪连连点头，“大小姐说的对，我应承了东家的嘱咐，是要替大小姐干一辈子的。”
“都说轻伤不下前线，我怎么能轻易逃跑呢？”
陆灵萱无奈笑着点头，“诸位，快快请起。这么多年不见，可不兴这样跪的。”
众多掌柜们纷纷起身。
“真是老天保佑的。”德叔身后另一个掌柜也跟着哽咽起来，他看着比德叔稍微年轻些，但也至少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夫人，您不在盛京的这十三年，当初十三个铺子，如今还剩咱们九个。我们一直在等着夫人回来啊！”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其他的掌柜们也纷纷应声附和，七嘴八舌的说出这十三年里的不易和心酸，以及终于等到东家的信息。
他们看着陆灵萱的目光很是热切，就像看久违的东家，又像在看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但更像在看能做主的主心骨。
叶蓁蓁跟在陆灵萱身边，看着这些爷爷辈的掌柜们，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地说着这些年的事，鼻子莫名发酸。
这样深厚的情谊，她也想拥有呢。
十三年，一个全无音讯的人，他们都不离不弃，这得是多么深刻的信任。
陆灵萱又招呼着众人坐下，茶水点心招呼着。
德叔却是个坐不住的。
他转身就把原先放在椅子后边那两只最大的箱子打开。
其他的掌柜们也纷纷效仿，各自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大箱子。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一排打开的箱子上。
叶蓁蓁探头往德叔那只箱子里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一沓一沓的账册，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着，封皮上面，还用蝇头小楷写着年份和铺子名。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他拿起最上面一沓，打开拿出其中一本递给陆灵萱。
“大小姐，这是我管的那间珍宝阁的账，旧账在底下，这是上个月的。”
德叔眼里隐约闪动着泪光。
陆灵萱接过账本，翻看了几页，便又合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一群头发花白的老掌柜们，微微颔首，“账册放着，得空了我慢慢看，不急于一时。”
说着顿了下，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这可是十三年的账，你们总不会是想让我在这一口气看完吧。”
话音落，一片哄笑声。
叶蓁蓁挠挠头，也跟着掌柜们笑。
“德叔，这是我女儿蓁蓁。蓁蓁，这是德掌柜，他是跟着你外祖父起家的老掌柜。”
随着陆灵萱说话，笑声才歇了下去。
“后面这几位，也都是跟着我们陆家，风里来雨里去的老伙计。”
“小姐。”掌柜们纷纷行礼。
叶蓁蓁也毫不怯场，微微含笑应付了过去。
半点没有堕侯府大小姐的威名。
陆灵萱看在眼里，非常的满意。
按理说，大宅院里规矩多，像蓁蓁这样的年轻姑娘，是不好接触外男的。
但她既然存了行走天下，还想当女将军的心思，那就要从头开始学起。
商业一道，虽然排在士农工商最末尾，但从商一道，也有诸多为人处事的门道。
若能学得几分跟人打交道的学问，往后无论她是出远门，还是依照她自己的想法，从军，当女将军，大概都不成问题。
毕竟，这个世界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情世故。
若是死守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蓁蓁这辈子怕是也只能缩在四方院墙里，但那不是有志向的鹰该被困住的地方。
“德叔，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众掌柜们安安分分地坐着不动，听吩咐。
“铺子虽然是我的，但这十三年来，我都没能跟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这些铺子能经营到如今的规模，全都仰仗诸位掌柜，和铺子上伙计们的倾力付出。应该记你们一功。”
“往后，铺子上的事照旧，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切还都和从前一样，每个月会账就好了。”
德叔带头，这八九位掌柜们齐齐点头，一致同意。
他们滔滔不绝地谈起这些年的生意经，扩展生意这些门道，他们各有各的说头，谁也不服谁，还拉着陆灵萱当裁判。
不过，也不是全部掌柜都忠心，比如今日没到的几个掌柜，便是看铺子看久了，觉得产业是自己的。
那些人，陆灵萱之后也会去处置的。
叶蓁蓁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