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嫣倒下,这些人就敢站出来了。
甚至群情激奋,恨不得从陈嫣和那些个管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叶蓁蓁看的一愣一愣的,“原来还能这样?”
她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早就习惯了乱七八糟的过法,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嫣平时吃喝玩乐,遇事推诿扯皮,出了岔子就往别人身上一推,总之,她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现在,她要重构认知了。
午饭过后,陆灵萱又带她换了身方便的衣裳,就是叶蓁蓁喜欢的劲装。
但陆灵萱也不是要带她去骑马,郊游,而是带着她从内院的库房开始,一件一件地清点,一笔一笔地核对。
库房的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叶蓁蓁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往后退了半步,还试图拉住陆灵萱。
陆灵萱却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她目光从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上扫过,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蓁蓁,你过来。”
叶蓁蓁拿出帕子捂住口鼻,这才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陆灵萱从一堆落满灰的布匹里抽出一匹来,抖开,布面上已经生了黄斑,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鼻而来。
“你看这个。账册上写的是,这是今年采买的布料,可这个成色,一看就至少三年以上,更别提发潮发霉成这样了。”
“这是有人以次充好,趁机赚取差价。”
叶蓁蓁看着那匹发黄发霉的布,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原来,侯府的府库都早就被那些人当做牟利的工具了。
陆灵萱把布放下,又走到一排架子前,随手拿起一只瓷瓶翻了翻底。
又对着账册上的看了看,“账册上记得的是,去年入库的官窑,入库单上写着八只,可这里只有五只,还都是烧坏的残次品。另外三只连消失的记录都没有。”
说着,她看了叶蓁蓁一眼。
叶蓁蓁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陆灵萱轻轻抒发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知道。但这么多年,叶峋不管,你跟你哥,也对府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事情走到这一步,你们都有责任。”
叶蓁蓁哪里敢反驳,只一个劲地点头。
陆灵萱解释说,“按照正常的流程,府中所有采买的东西,特别是这些贵重物品,从入库到出库,每一笔都要有记录。”
“从哪里购买,谁经手的,最后去了哪里,做什么用的,都应该有记录。没有记录,就是糊涂账。”
“做成糊涂账,就是不想被人知道东西从哪里来,去了哪里,怎么用的。这中间藏着无数的敛财之道。”
叶蓁蓁又点了点头。
要不是娘,她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陆灵萱把瓷瓶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接着看家具。
整个下午,叶蓁蓁跟在陆灵萱身后,看着她把库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从布匹到瓷器,从金银器到家具,还有各种贵重物品。
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有问题,越是值钱,问题就越多。
府库简单看了之后,又去了陆灵萱的私库。
她当年的嫁妆,李管家已经清点过一遍了。
缺了不少东西。
从陈嫣那里拿回来的只是一部分,还有部分当年在大火中烧没了,以及这些年侯府其他人偷偷伸的手。
至于被谁伸手弄走的,那就不好查证了。
还有就是这些年侯府的账目。
从重建侯府开始,账目就有问题。
叶峋不懂生意那一套,看起来老侯爷和老夫人也是不懂的。
无论是材料还是工价,都比别人家同期的要高出三成以上。
但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这些年国府的账目简直是乱七八糟,所有的修缮、采买,价格都是虚高的。
十三年的时间,侯府好像一个冤大头,成了别人的提款机。
陆灵萱带着叶蓁蓁,拨着算盘每算一笔,就心疼一次自己起早贪黑挣的银子。
叶蓁蓁看得目瞪口呆,她要不是亲自看着这些账目,根本意识不到,这个家已经被糟践成什么样了。
母女俩在库房待了一整天,吃了饭又进去,到晚饭时侯才回去。
第二天起来又开始,进库房,认认真真地清点。
快到午时的时候,李管家派了个丫鬟来传话,“夫人,李管家说,之前您让传信的各家掌柜们来了,在花厅等着。”
“好,你告诉李管家,我们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