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一个“你是把别人都当傻子”的表情。
“你别告诉我,你厨房一个月那几两的月钱,和你妻子卖杂货赚的那点碎银子,能让你攒出一个七八千两的大宅子来。”
曹平哑巴了:“……”
“接着就是你,这位外院的王福王管事,你家里就更离谱了。”
“不但在城外买了百亩良田,连庄子都买上了。还有你身上这身衣裳,可不是府里统一的用料,你别告诉我,府里你的月钱也能攒出这些?”
府里给的月钱当然攒不出这些。
王福张了张嘴,还准备找借口,陆灵萱却跳过他,下一个了。
“还有秋娘子,我记得你入府时,还是无亲无故吧?这才几年,你不但置了宅子,招了赘婿,还要供他和你的两个孩子读书。”
“是个人都知道,读书这事最是费钱,一年的束修要多少银子且不说,读书的笔墨纸砚,那更是烧钱的东西。”
“可你给孩子买的文房四宝,都能赶上四品小官家里给的用度了,可你自己浑身上下还能金玉锦绣。”
“瞧瞧你手上的镯子,头上的簪子,这样的水头,这样的成色,这样的簇新,哪一样不用几十两上百两银子?”
秋娘子连忙用袖子盖住镯子,“……夫人,您看错了,这只是一般的东西。没有那么贵。”
“那珍宝阁的印记也是假的了?”陆灵萱再度反问。
众人往秋娘子头上看去,她那支金镶玉的金簪子,花样上的印记实在太显眼了。
他们纷纷说:“这就是珍宝阁的东西,之前我瞧见一位夫人戴过的。”
“我也都瞧过。”
“呐,大家有目共睹。”陆灵萱淡定打量着秋娘子,“请问你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有这好事,可不能光顾着自己发财。”
秋娘子的脸色煞白一片,“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
她这时候再狡辩,也没有人信了。
要怪也只怪他们太不低调了,平日里就爱出风头,穿衣打扮,恨不得把“我不差钱、我很有钱”都写在脸上。
那些个没被带着发财的丫鬟、婆子和家丁,对着这三个管事,全都骂骂咧咧,指指点点的。
陆灵萱打小就学做生意,太懂人心了。
她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声音里又带上几分义正词严。
“我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
“可你们贪得如此露骨,如此不知收敛,如此肆意妄为。当真是把侯府的府库当自己家的钱袋子了!”
“若不是你们如此贪婪,其他人的月钱何至于一少再少!”
老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还有一句老话说的好,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么多人都老老实实领月钱,日子虽然不至于过的紧巴巴,却也实在不宽裕。
只有王福、曹平和秋娘子几个人吃香的喝辣的,全家都过上好日子,这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陆灵萱此话一出,除了三个管事之外的其他下人,皆是群情激奋。
她又让薛账房将陈账房经手的,那些弄虚作假、虚报的款项一条一条念出来。
从内院修缮园子,外院修缮屋顶、到采买花木,厨房粮食、鸡鸭鱼肉的采买,这样那样的开销,全都包含在内。
那价格一听就是虚高,谁家补狗洞那两块砖就要五十两银子,那砖是金子做的?
侯府泰半的下人都围在花厅门口了,那围的叫一个水泄不通。
听一条就要骂一阵,越听越火大。
当管事的这么挣钱呢?这才几年,宅子买上了,田地也买上了。
每个月就那点月钱,看着比外面的人光鲜亮丽,可家里老少花销一下,也剩不下多少。
他们能攒下这样的家底,贪了多少,毋庸置疑了!
“该死的东西!原来是因为你们这些蛀虫,我们的月钱才少了的!”
“我就说,侯府怎么会好端端节衣缩食,原来都是被你们给害了!”
“你们自己贪得盆满钵满,连我们养家糊口的这几两银子都惦记,都不放过!你们还是人吗?”
看他们激动的样子,恨不得立刻送官法办了他们。
厨房管事曹平、外院管事王福、内院管事秋娘子,一个个面如死灰。
陆灵萱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骂战。
随后一声令下,让李管家将三个贪得无厌的管事捆上,堵了嘴带走,直接送官。
原先的二管事原地升职,升为代管事。
叶淮安恍然回过神来,只觉得手脚冰凉。
至于陈嫣,她私自盗取众多昂贵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