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拼命忍住不哭。
侯峥走过去,在她面前几步停下来。
“你,抬起头来。”
他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采薇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上有未干的泪痕,但嘴唇在发抖,眼圈微微发红。
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人捏过。
她的领口也有些歪了,露出锁骨附近一小片皮肤,上面有一个淡淡的、指腹大小的红痕。
侯峥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瞬,立刻就移开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云华生。
“她怎么了?”
云华生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采薇。
然后若无其事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方才采薇姑娘路过,我跟她打招呼,她吓一跳,就把茶盏给摔了。”
“那她为什么尖叫?”
“也许是因为害怕被罚银子吧?”
华云生指了指地上的茶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
“这种成色的青花瓷茶盏,在市面上一两银子一个呢。”
采薇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掉眼泪。
侯峥皱了皱眉,目光定定落在云华生的身上。
他其实比云华生还有矮了半个头,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不大,但很犀利。
云华生笑得有些僵了。
气氛僵持之际。
刘妈妈终于赶到。
指着云华生道,“云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吃完午饭便要回去吗?”
云华生正想解释。
侯峥却因为“云公子”三个字,看他的眼神更加锐利。
“什么云公子?你是谁?”
云华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小、小生云,云华生。潇湘馆的……”
“你就是云华生?”侯峥的声音沉了几分。
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给吃了!
这就是那个让大小姐声名狼藉的潇湘馆小倌。
也不过如此!
不过犯在我手上了,定要你好看!
云华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在下正是。敢问阁下是——”
侯峥拍了拍腰间的令牌。
那样式的东西,在阳光下一晃,让云华生面前一阵恍惚。
皇,皇城司!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是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皇城司是什么地方,他在盛京待了三年,比谁都清楚。那是天子的耳目,是悬在文武百官头顶上的刀,是所有人提起来都要变色的存在。
“走吧,不是说吃过午饭就回去,我正好要回城,载你一程。”
侯峥不由分说,揪着他的领子往外走。
转过月洞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采薇擦去泪痕,冲着他鞠了一躬。
他摆摆手,加快了脚步。
云华生连反抗都不敢,一声不带吭的。
……
镇北侯府。
青帷的马车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陆灵萱揉了揉眼,醒过来。
身边的叶蓁蓁也同样醒了。
“夫人,大小姐,咱们到了。”晴翠提醒道。
“知道了。”
叶蓁蓁起身的时候,腿有些发麻。
早上去就坐了那么久的马车,都没泡上汤泉,又回来了。
来来回回地,她骨头都感觉要散架了一样。
她抖了抖腿,蹲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了,才整了整衣裳,率先跳下马车。
陆灵萱简直没眼看。
谁曾想呢,闺女没在我身边长大,结果也像我小时候一样,没个淑女的样子。
晴翠和晚茵,还有锦雀,也都憋着笑。
李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风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陆灵萱和叶蓁蓁走近,他弯了弯腰,姿态恭敬。
陆灵萱点了点头。
“李管家好。”叶蓁蓁笑着打招呼。
李管家笑着应声,又连忙叫住陆灵萱。
“夫人,田大娘来了。还带着她家闺女儿一起。”
陆灵萱的脚步顿了一下,眉眼间浮起一层实实在在的喜色。
“她们到了?在哪儿呢?”
“在后罩房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