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萱捏了捏眉心。
薛账房的账本只是冰山一角,之前总账才足以窥见全貌。
这些年侯府的亏空,真是惊心动魄。
虽然说,水至清则无鱼。
高门大户里的采买,就没有不捞油水的。
但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捞油水,是想把侯府的家底抽干。
想到这里,陆灵萱更纳闷了——
“陈嫣一个黄毛丫头,不懂大事小情、轻易被管事们糊弄也就罢了——”
“在她之前的,应该是老夫人当家。”
“她怎么也如此糊涂,被那些管事吗糊弄?”
以次充好的修缮款、虚报冒领的采买银,还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名目。
简直一塌糊涂。
罢了,人都过世了,当面问不着。
回头逢年过节的烧香祭拜时,再问问。
当下,她除了把两个兔崽子拉回正轨,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
“我得找个时间,重新清点嫁妆,还有这些年的,嫁妆铺子的收成。”
姑奶奶在盛京有十三间铺子,且都是旺铺。
当年在手上时,都是日进斗金的下蛋金母鸡。
除了盛京之外,在苏杭也都还有一整条街的商铺。
有自家商号,也有租赁给旁人的铺子,每年都有稳定收入租金。
十三年了,侯府还没喝西北风,全仗着我嫁妆丰厚。
若换了别家,照他们这么敲骨吸髓的程度,早就败光了。
想到这里,陆灵萱越发头疼。
“无论是盘点嫁妆,还是巡查铺子,都需要人手。”
“如今府里的这些人都不堪重用,这几天还得把上上下下的人都清理一遍。”
说好的三天,还有明天最后一天。
明天正好去会会那个云公子。
……
天快黑时。
叶淮安才被人给带了回来。
早上出去时,翩翩一个潇洒贵公子,这会儿衣裳都被剥去了两件,身上的衣裳还有撕扯的裂口。
头发也乱的跟鸡窝头似的,脸上还有淤青。
分明是刚打完架回来。
花厅里。
晚饭刚摆上,陆灵萱才吃了两口,叶蓁蓁就跟猴子似的,指着门口一个劲的抖手指。
她顺着女儿所指的反向看去。
正好看见叶淮安在李管家的陪同下进了门。
“噗……”叶蓁蓁没忍住笑出声。
“叶淮安,你也有今天呢!”
“要你多嘴。”叶淮安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陆灵萱拍了下女儿的手背,示意她别惹事。
看了看如此狼狈的好大儿,她又扭头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马上领会,上前两步出列。
“夫人,世子请几个同窗在百福楼吃饭——”
“李管家!”叶淮安羞愤地打断他。
又愤愤抬眸对上陆灵萱的视线。
“我的事不用你管!要不是你让外面的铺子不许我挂账,我怎么会成这样?”
陆灵萱没有生气。
慢慢悠悠放下银箸,看戏一般地将儿子从头到尾打量了个来回。
“我为什么不让外面的铺子给你挂账,你心里没数吗?”
“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真有骨气有本事就自己去挣钱。”
“那时候你想花多少花多少,我绝不干涉。”
“但你如今花的是侯府的银子,花的是我的嫁妆,我自然有权利不让你挂账。”
叶淮安咬了咬牙,气得从牙缝里哼出一句——
“一个来路不明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侯府的主母了!”
陆灵萱有些头疼。
叛逆期的兔崽子果然麻烦。
昨天还能听进去人话,这会儿又犯轴了。
算算时间,她失踪的时候,他也四岁,该记事了。
怎么就认不出娘来,还这么轴?
她也懒得跟小孩子纠缠,径自询问李管家。
“李管家,世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许说!”叶淮安沉声道,“你要是敢说,我把你撵出去!”
李管家对他的话不为所动,反而有种“世子有本事就把我撵走”的淡定。
叶淮安:他怎么能有恃无恐,好气!
陆灵萱更淡定。
“你这会儿知道要脸了?不让李管家说,那你自己说。”
叶淮安:“……”要脸。
“一直打断别人说话,这不是侯府世子该有的教养。”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说话,我会给你机会让你说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