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从内室走出来,显然是在后面听了许久。
陆灵萱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不是不许你偷看偷听?”
“我没偷看。”
叶蓁蓁摊手,一派无辜。
“我也没偷听。”
“我在后头午休,你们非要在这里说事,我都没说你们说话把我吵醒了。”
“强词夺理。”
陆灵萱戳破她的话术。
“你好好的房间不去午休,跑到堂屋后面睡什么午觉?”
“这不重要。”
叶蓁蓁摆摆手,凑过来。
“娘,那两个人不是你年轻时的丫鬟吗?”
“准确说,是深受我信任的陪嫁丫鬟。”
陆灵萱纠正她。
“那她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叶蓁蓁不解。
“你特意让李管家去寻她们来,她们久别重逢,不是应该拉着手叙旧才对,怎么听她们说话,两个人像是有仇似的?”
“人心易变,何况我们十三年未见了。”
陆灵萱在最初的遗憾之余,已经见识到时光的残酷。
十三年很长,并非一朝一夕。
其中的诸般际遇,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脾气秉性了。
何况,今日重逢,也让她看清了一些事。
或许,当年的她,一直错看了那两个陪嫁的丫鬟而不自知。
“晴翠。”她喊了一声。
“在呢,夫人。”晴翠连忙应声,“夫人有何吩咐?”
“去叫李管家过来一趟。”
……
李管家随后就到。
陆灵萱面前的茶水已经重新换过,还连点心都换了。
只是她没什么胃口。
“说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灵萱看了一眼茶汤,便放下茶盏,这才不紧不慢瞥了一眼站在堂屋中间的李管家。
李管家心里有愧,闻言连忙跪下请罪。
“夫人息怒。我之前的确有些话没说,就是怕坏了夫人与故人久别重逢的期待。”
陆灵萱气笑了。
“老东西,什么时候还要你替我操心这些?”
叶蓁蓁抱着茶盏,连吃糕点的动作都顿了顿,一颗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骂完李管家,可就不能骂我了!
“是,夫人骂的是。是我老糊涂了,多管闲事,胡乱揣摩主子的心事。”
李管家连声应着。
他被骂了,反倒松了口气。
夫人向来心慈,从嫁进侯府做少夫人时,就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若不是自己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陆灵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让他起身回话。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管家脸上赔着憨笑,将几年前的旧事翻出来,娓娓道来。
李管家说,当年夏安有个相好的郎君。姓周,是个秀才。山东人,模样也生得周正。
那人原是是盛京投奔他远房伯父的,想在京中读书,也好就近参加乡试。
可等他到了盛京才知道,他那位在盛京做小官的伯父得罪了大人物,前两个月就调任去了岭南,天高路远的,根本就顾不上他。
“周秀才那时候举目无亲,身上的盘缠也用得差不多了,还不幸染了风寒。”
“客栈掌柜怕他给别的客人过了病气,就将人赶出来了。”
陆灵萱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夏安救的他?”
“是。也是赶巧了。”
“那天夏安出去买东西,碰巧路过遇见,见他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她二话没说,就把人送医馆去了。”
李管家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感慨。
“夏安那个人,夫人您是知道的,话不多,却最是热心肠。”
“她垫付了诊金和药钱,来来回回跑了大半个月,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周秀才病好了之后,最初对夏安也是感激不尽的。”
“夏安也隔三差五给他送些吃食衣物,还帮着周秀才寻到了个坐馆的差事,让他一边教孩子们启蒙,一边读书。”
“那会儿瞧着,他与夏安是郎情妾意的。”
陆灵萱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不慢的。
说到坐馆的差事,陆灵萱是有印象的。
当年夏安就曾问过她相关的事情。
说是一位远房的表亲来京,想找个靠谱的学塾或者读书。
她还曾从中帮了忙。
她先看过那书生的文章之后,后来便让叶峋帮忙推荐给城中弘文学塾的大先生。
当时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