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犟脾气,不会听我的。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陪在蓁蓁身边,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这个女儿如今浑身是刺,你说东她偏往西,你让她离云公子远点,她说不定第二天就能搬进潇湘馆去住。
安乐公主也是一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子。
这公主的性子比蓁蓁还拧,你越劝她,说不定她越来劲。
既然用常理劝不动,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吧。
陆灵萱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回府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
陆灵萱绕过影壁,迎面便撞上了刚回府的李管家。
他手里还提着自己的行李,和接他回来的人说话。
一抬头,看见在陪同下的陆灵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眯着眼看了又看,嘴唇哆嗦了几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出光来。
随即,泪水便沿着满是褶子的脸滚了下来。
“……少,少夫人?”
李管家颤巍巍地唤了一声。
陆灵萱顿了下,仔细打量着来人。
五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身褐色的布衣短打。
皮肤因为长期的暴晒而黝黑,整个人的精神却很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李管家,许久不见了。”
陆灵萱欣然打招呼。
“这么多年没见,李管家,你身子骨可还好?”
李管家眼神登时老泪纵横,连手里的行李都险些拿不稳。
“没、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再见到少夫人的机会!这么多年了,您都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一点都没有变?”
他越说越激动,引得廊下几个小丫鬟探头探脑地张望。
就连陆灵萱身边的两个丫鬟晚茵和晴翠也是一脸震惊。
连老管家,都认夫人是夫人吗?
不对,夫人本来就是夫人吧?
也不对,夫人她……
两个丫鬟都有点被绕进去了。
而陆灵萱脸皮薄,被人这么当众哭诉,尤其对方还是个老人,耳根都热了起来。
“李叔,您快别哭了。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她连忙上前,虚扶了李管家一把。
“这府里上上下下,还指着您老重新掌起来呢。”
“是,是。”
李管家连忙扯着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随即愣住。
“少夫人,您,您方才说什么?”
陆灵萱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从今日起,镇北侯府中的一应事务,仍交由您执掌。”
“否则,您以为我让人大老远把你接回来是为了什么?”
李管家身体猛地一震,嘴唇翕动了半晌。
“那,那表小姐陈姑娘那边……”
“陈嫣的事有我,李叔不必担心。”
陆灵萱保证道。
“不过,李叔这些年受苦了。若是你不愿意……”
“愿意的,愿意的。”
没等陆灵萱说完,李管家连忙摆手。
陆灵萱松口气,“那往后这侯府还要拜托李管家了。”
李管家重重地点了头。
“少夫人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您撑几年!”
他嗓门洪亮。
这些年被压弯的脊背,终于挺直了,浑浊的眼中也重新有了神采。
……
彼时。
叶蓁蓁在潇湘馆吃了瘪,铩羽而归,又和李宜双闹了一场,心里不痛快。
她路过银楼,报复性地买买买,然后才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要银子。
叶府门口,她飘身下马,把缰绳往门房手里一扔,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绕过影壁,直奔账房。
账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灯。
叶蓁蓁兀自推门而入,对着正在灯下打算盘的账房先生发话。
“薛伯伯,我要支银子。”
薛账房手里拨算盘的动作没停,随口问道:“大小姐要支多少?”
平日里这位大小姐也不是第一回支银子,这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八千两。”
此话一出,薛账房的手指停在了算盘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叶蓁蓁势在必得的神色,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大小姐。”
薛账房斟酌着措辞。
“八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得有侯爷的条子,否则小人也不敢……”
“叶峋不在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蓁蓁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