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八百两。”
周老板忽然开口。
“是八千两。”
话音一落。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叶蓁蓁张着嘴,话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安乐公主也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周老板也不怕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
陆灵萱半带调侃道。
周老板被这么说,也没有生气。
她反而细心解释道,“这是最低的了。”
“今时不同往日,云公子如今是我们潇湘馆的招牌,若只卖个三五千两,我做了赔本生意不说,还折了云公子的身价。”
“公主殿下,叶小姐,您二位都是明白人,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的吧。”
叶蓁蓁张了张嘴,想骂街没骂出来。
八千两。
这可是八千两!
说的跟萝卜青菜一样!
安乐公主呵呵笑了下,心里的白眼要翻上天去了。
八千两啊。
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只是公主,又不是冤大头!
而且父皇和母后可是出了名的节俭。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宝贝要拿八千两给一个小倌赎身,那她一年半载也不用出宫了。
周老板低着头看茶盏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
似乎是在耐心地等着猎物自己咬钩。
陆灵萱不动声色,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八千两银子。
够盛京一个中等人家吃用二十年;
够买下城东一条街的铺面;
也够她当年初学做生意时,一间铺子几年的营收了。
不过,这两个人孩子怕是拿不出来了。
安乐公主才十五岁,就算她是公主,也不可能随身带这么多现银。
蓁蓁就更别提了。
叶府的内账这么多年都在陈嫣手里攥着,她能动用的银子有限。
别说八千两,一千两她都要想想办法了。
当然,如今的她手上也没有这么多现银。
所以,五十步不要笑百步。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息。
“八千两就八千两!”
安乐公主拍桌而起。
“我回去取银子,你把人给我留着!”
“李宜双!你别想!”
叶蓁蓁也赶紧站了起来,“云公子我一定要赎的,凭你那一个月三五百两的月钱,休想跟我抢!”
“那怎么了?”
安乐公主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先到先得,谁先拿出银子是谁的。”
“八千两?”叶蓁蓁冷笑一声,“我拿不出来,你就能拿得出来了?”
“我——”
安乐公主噎住了。
“我回宫就有!”
“那我回府也有。”
两个小姑娘谁也不肯服输,互相撂狠话,就风风火火地散场了。
从潇湘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条巷子的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两个小姑娘在门口分开,谁也不肯先走。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有五个呼吸。
最后陆灵萱出来了,才同时哼了一声,各自翻身上马,朝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二位贵客慢走,下次再来。”
周老板站在潇湘馆门口,身上披着貂,冲着远去的两道背影挥了挥手。
她手里还捏着一把不合时宜的团扇,慢悠悠地扇着风。
看着两个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巷子两头,她嘴角的笑终于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意思。
还好,她听明白了那位夫人的意思。
陆灵萱慢悠悠从她后面走出潇湘馆,经过周老板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周老板,你当真是个好生意人。”
周老板笑容不变:“陆夫人这是什么话,我向来诚信经营,从不欺客。”
“而且,我出的这个价码,不是也帮上夫人的忙了吗?”
陆灵萱对上她的视线,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像蜻蜓点水的涟漪。
“周老板果真是个聪明的生意人,和你打交道很舒服。”
不但能权衡利弊,还会审时度势,实在聪明的很。
两个小姑娘计划在她之前替云给赎身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她很高兴。
陆灵萱真心实意地夸赞了周老板,便招呼了晚茵和晴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