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
陈嫣也一改之前的态度,傲慢地抬手下巴,几乎用鼻孔看人。
“这位大嫂如何称呼?”
陆灵萱笑了下,“之前不是还说我是骗子吗?这就叫上大嫂了?”
陈嫣的脸色一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大嫂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既然是蓁蓁表妹的旧相识,那便是自家人。”
“只是不知道,你和表妹是如何认识的?”
“以你们几位的身份,只怕遇不上表妹才是。”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陆灵萱和田大娘包括刘三儿在内三人,是一些使用了见不得光手段才攀上叶蓁蓁的下等人。
若她是真心为了蓁蓁好的,陆灵萱也不会计较。
可偏偏陈嫣把贪都写在脸上了。
陆灵萱端起茶盏。
“按辈分来说,你应当叫我一声表姨。”
“但我实在不想有你这样眼皮子浅还厚颜无耻的外甥女”
“所以你也不必叫了。”
“你说什么?!”
陈嫣直接面红耳赤地蹦起来。
她在侯府这么多年,即便是一开始,大家也都恭恭敬敬称她一声表小姐。
更别说现在她掌握着侯府的大权!
出去打听打听,谁敢这么当面侮辱她?!
“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陆灵萱嗤笑。
“我是陆灵萱,是这镇北侯府的正经主母。”
“名义上来说,你那早早撒手人寰的娘,是我的远房表姐。”
“但我向来和她没有话说。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进的侯府。……”
“如今还当家做主起来了。可我实在看不上你。不想认你这个外甥女。”
“这样,你听明白了吗?”
陆灵萱嘴角噙着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中。
陈嫣气的脸色涨红,手一个劲地指着她。
“你,你——你放肆!”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田大娘和刘三儿都惊呆了。
这,这这,还能这样?
刘三儿连要劝和都给忘了,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
气氛僵持之时。
小桃去而复返。
她进来时,手里托着一个点漆描金的朱色方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色的棉布,不知底下盖藏着什么。
陈嫣重新找回主场的感觉,得意地坐了回去。
看向陆灵萱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
小桃朝陆灵萱行礼——不过蹲了一半就直起来了,态度倨傲。
“这位娘子,”小桃把那方盘往陆灵萱面前一堆,扬起下巴。
“我家大小姐说了,今儿个不巧,府上有些事要处理,怕是不能好好招待三位。”
“这些碎银子,权当是给几位的茶水钱,往后就别再来往了。”
她说着掀开那块红色色的布。
托盘上堆着一些碎银子,零零散散的,有大有小
陆灵萱看了下,二十两最多。
刘三儿瞪大了眼睛,堂堂镇北侯府,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就算大嫂不是真“夫人”,那也不是这些碎银子就能打发的。
但碍于陈嫣是侯府的话事人,他没有说话。
田大娘也诧异地下意识看了看陆灵萱,坐立不安起来。
“丫头,咱们是不是……”得先走了?这侯府都拿钱侮辱人了。
陆灵萱给田大娘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
“小桃姑娘。”
陆灵萱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跟她拉家常。
“这些碎银子,确定是你家大小姐让你拿来的?”
小桃哼了声:“自然是大小姐的意思。”
陆灵萱靠回椅背,目光从托盘上移开,落在小桃脸上。
她不笑的时候,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像天生的上位者,有与生俱来的威严。
让人不由得相形见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