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雪争抢回一丝身体的主动权,又惊又惧,哭喊着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娘他们怎么样了?”
那道声音没有回复她,回答她的是云归遥:“你爹娘,还有你祖母,甚至我那三个糊涂哥哥,此时恐怕已经命丧九泉!而你,便是云府第七人!”
云归遥暗暗庆幸,自己提前将大哥接进了将军府,否则,死的恐怕就不是云若雪了。
“哈哈哈,说的没错!”云若雪的声音又变成了粗犷的男声,“那几人皆杀孽缠身,本座所取之魂,皆是罪孽深重!所以不算滥杀无辜。”
“所以你在心虚什么,你也知道你在滥杀无辜?”
云归遥眼底闪过冰冷的寒气,“我那三个哥哥虽然蠢,身上可没有沾染血债。”云归遥眼底金芒闪烁,“所以,你一开始就对我设了天道骗局,什么寻找孽镜碎片,修复镜身,不过是你掩人耳目专门为我设的局。”
“不亏为秦广王殿镇店之宝,果然聪慧,可惜,愚昧不堪,妇人之仁,千年之前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与整个天道作对!千年之后又如此冥顽不明!孽镜听令,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即刻斩杀司长烬,否则,等待你的就是镜核彻底崩碎,最后一缕神魂彻底抹杀!”
话音刚落,云若雪腹中凸起一小块,左边刚下去,右边又凸起来,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翻身、蠕动。
青瓷碗“啪”地砸在地上,碎裂四溅。
云若雪直直瘫坐下去,恢复了她尖锐的痛呼声,她抱着小腹在地上打滚。
全场死寂。
温时衍头皮发麻,身为仵作,他验尸验了那么多,从来没见过这般诡异地场景,这胎儿一月有余,怎么可能会有胎动。
月色寒凉,司长烬周身气压压到极致,他盯着云若雪那副诡异模样,眼底杀意翻涌。
鬼胎蠕动,一缕缕幽黑的煞气凝聚成实质,化作一枚漆黑的锁链,对准云归遥发间的骨簪。
"嗡——"
骨簪震颤,发出悲鸣。
那鬼胎与云归遥有血脉同源之气,骨簪在这种血脉牵引下竟无法抵抗。
那是司长烬脊骨所化,千年来护她残魂不灭的圣物,此刻却在鬼胎的牵引下,一寸寸、一毫毫,自云归遥的鬓发间被强行抽离。
"还我——!"
云归遥伸手去抓,指尖却穿透了那缕虚化的黑雾。
骨簪离体的瞬间,她神魂撕裂般疼痛,左眼的孽镜金芒骤黯,裂痕疯狂蔓延,黑纹如藤蔓般爬满她的面颊。识海深处,天道锁链再度绞紧,勒入神魂的剧痛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以孽镜残魂,祭鬼煞之胎!"
天道意志自云若雪腹中轰然炸开,亿万鬼哭在将军府的夜空中肆虐,乌云铺天盖地吞噬了星月。
一道九幽裂缝自云归遥脚下撕裂开来!
金粉般的神魂碎片从她崩裂的镜核中迸散飞溅,又被地底涌出的漆黑煞气一卷,尽数拖入无底的深渊。
她看见司长烬朝她伸出手,那张永远冷硬的脸第一次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撕裂。
"遥儿——!"
她看见他的指尖擦过自己的衣角,却只抓住了一缕消散的金芒。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入目是永夜般的血色苍穹,脚下是漂浮着无数残魂骸骨的冥河,远方传来万鬼的哭嚎与嘶吼,那声音熟悉又遥远,像是从千年前的废墟中传来。
曾几何时,她就是被这些厉鬼怨气分食殆尽。
曾几何时,她的神魂碎片曾散落在九幽的大地上,每一缕都承载着一块破碎的记忆。
她看到了——
千年前。
血色战场,天罚降临。
司长烬以杀止杀,平定乱世战乱升神位,万民跪拜,信仰之力凌驾于天道之上,天道降下神罚,欲灭其神魂。那道伟岸的身影被锁在惩天柱上,惩天链贯穿锁骨,当着万神的面受诛神鞭刑,受七七四十九道雷罚。
她身为孽镜,亲眼看着他每一世平定乱世,百姓安居乐业。
闲暇之时,她便是瞧着那道杀伐果断地身影,在沙场浴血奋战,那个神一样的身躯,早已悄然铭刻在镜核深处。
而他,早已发现她的窥探,发现她时不时的出手相助,却不曾制止。
神罚降下的那一刻,她化身镜面,生生挡下四十九道雷罚!
司长烬眼睁睁地看着孽镜碎裂,镜灵破碎成千万片,被天道打入九幽!
他神力爆发,不惜崩裂天地秩序,挣断束缚!吞噬九幽阴煞,杀穿九幽,只为护她一缕残魂。
天地秩序崩坏,万神围诛,他将她带到轮回井处,不再反抗,含泪握紧手中最后一缕神魂,任由诸神攻击加身,口吐鲜血,将毕生神力凝于脊骨,亲手斩断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