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云若雪,一身素白襦裙,发髻散乱,脸上未施粉黛,眼眶红肿得像是哭了一整夜。
她跪在冰冷的石阶上,膝下连个蒲团都没有,单薄的身子在晨风中瑟瑟发抖,惹人怜惜。
她的身后,王氏带着几个云府的婆子丫鬟,还有一早便请来的几位朝中命妇和闲散的世家夫人,浩浩荡荡站了半条街。
再往外,是闻讯赶来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指着云若雪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前日云府回门宴,镇北将军酒后乱性,把人家云二小姐给……”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谁的舌根你都敢嚼,那可是堂堂镇北大将军!”
“做了还怕人说?我表舅的邻居在云府当差,亲耳听到的!说是将军把二小姐压在榻上,衣裳都撕烂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啧啧啧,这将军夫人前儿才回门,今儿妹妹就上门讨说法,这戏可真好瞧……”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越传越离谱。
云若雪跪在石阶上,听到那些议论,心中暗喜,面上却哭得更加凄楚。她用帕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将军……你为何如此对我……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日后可怎么活啊……”
“姐姐她拦路抢亲,不但抢了我的婚事,夺了我的名分,那是我姐姐,我认了……可将军你……你为何要这般折辱我……”
“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说着,她竟真的站起身,作势要往旁边的石狮子上撞。
“若雪!”
王氏尖声惊叫,扑上去抱住她,母女俩抱头痛哭,“我的儿啊!你死了娘可怎么活!将军府仗势欺人,咱们虽是小门小户,可也不能平白受这等屈辱啊!”
周围几个命妇面面相觑,有人露出同情之色,也有人冷眼旁观。
其中一位身着绛紫褙子的老妇人上前一步,搀住王氏的手臂,义愤填膺道:“云夫人莫哭。这事儿若是真的,将军府必须给个说法!天子脚下,岂能由人仗势欺辱良家女子?”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周氏,平日里与王氏走得近,今日便是被她拉来“壮声势”的。
王氏抹着泪,声音凄楚:“周姐姐,我苦命的女儿啊……前个儿回门宴,将军多喝了几杯,我们好心安排厢房让他歇息,谁知……谁知他竟……”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我儿本不欲将事情闹大,可昨日求见,将军府竟命人将我儿赶了出去!”
周氏脸色一沉:“竟有此事?将军人呢?出了这等事,难道要一个姑娘家跪在门口求个公道不成?”
话音刚落,将军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门房老张头,他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脑袋,连滚带爬地往内院跑。
“将军!将军!不好了!外头……外头围了好多人!”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只见司长烬一身玄色锦袍,脸上没什么血色,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看得出来受了重伤。前日云府刺杀一事,因消息封锁,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仍有只言片语传出,见他脸无血色纷纷猜测传言的真实性。
他的身后,跟着青峰和几名黑甲卫,个个手按刀柄,气势巍然。
云若雪看到司长烬出来,哭得更大声,整个人瘫软在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长烬……你终于肯见我了……”
司长烬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嫌弃得像在看一块垃圾。
“云小姐,你大清早跪在本将军门口,污蔑本将名声,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若雪被他看得心虚,可想到今日若是退让,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只能硬着头皮哭诉:“将军明知故问!前日回门宴,将军酒后失德,对臣女……对臣女做了那等事,如今臣女名节尽毁,求将军给臣女一个交代!”
她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瞬间渗出血丝。
周围一片哗然。
王氏也跪了下来,哭天抢地:“将军!我女儿还未出阁,便被你毁了清白,日后谁还敢娶她?将军若是不给个说法,我们母女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以证清白!”
周氏在一旁帮腔:“将军,云家虽比不得将军府显赫,可也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您做出这等事,总该有个交代吧?”
司长烬扫了周氏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吓得她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交代?”
他嗤笑一声,声音淬了冰,“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