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司明轩与敌国北燕王往来的书信,信中详细记录了司明轩如何出卖大禹边境布防图,以换取北燕的支持,助他夺嫡。
而那半块虎符,正是调动北境三十万大军的信物之一,本应在司长烬手中,如今竟出现在谢冷月手中。当年前线军械被调包,导致三十万将士惨死,正是因为这虎符被复制,军令被篡改。
“这虎符是假的!”司长烬端详片刻下了结论,“你从何处得来?”
“这是二皇子身边一个心腹太监喝醉了酒,无意中透露的。”谢冷月虚弱地说道,“他说,二皇子用这虎符,与北燕王做了一笔大买卖。那太监奉命销毁这块虎符,我趁机偷了出来,太监不敢声张,我一直将它藏在琴匣夹层里。”
“真正的虎符,此刻应该还在司明轩手里。”
司长烬握着那半块虎符,一拳砸在桌上,将一张金丝楠木方桌砸得裂了缝。三十万冤魂的哭嚎仿佛日夜在耳边哭嚎,这笔血债,他终于有机会去讨回。
“信件上没有署名,只有暗号,哪怕查到了司明轩头上,他也可推个替死鬼出来抵罪。单凭这块虎符和信件,还治不了他的罪。”司长烬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谢姑娘,谢家忠烈,蒙不白之冤,我司长烬定为你满门昭雪天下。”
“再加上这个呢?”
这时,云归遥也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随手扔在桌上。
“这是云府这些年购买兵器的账目。王氏母子打着云尚书的旗号,暗中倒卖军械。你看这价格。”她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一把精钢打造的横刀,市价三两银子,他们却以三十两的价格卖给敌国细作,他们卖的这批兵器从哪里来?而流入军中的,却是他们以三钱银子收购的脆铁废渣。”
司长烬翻开账册,越看,眼底的杀意越浓。
账册上不仅记录了交易明细,还有云景行与二皇子暗卫接头的地点和时间。
“这份账单是一个丫鬟从王氏厢房暗格里找到的。”
“好一个云府,好一个王氏。”司长烬冷笑一声,将账册合上,“原来,整个云府早就成了二皇子的钱袋子。”
“明日便是三朝回门,将军可要同行?”云归遥突然开口问道。
“一切听夫人的。”
“夫人,您不是说,明日不回门吗?”紫鸾眨了眨眼睛。
“那是昨日。他们既然上赶着找死……”云归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将军府自然得备上厚礼。”
紫鸾眼睛亮晶晶,立刻来了兴趣:“夫人,要备些什么?”
“礼单我亲自写。”云归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不知送上一份生死簿可够诚意?”
尚书府死怨之气堆叠,她感应到,那地界似乎正处于九幽结界开的一道裂缝,轮回路断,无数亡魂被困于此。
更有云府作孽枉死的战场冤魂,循着气息汇聚而来。
孽镜本通九幽,每次身处云府地界,周遭的阴邪气息便如跗骨之蛆,不断往她体内钻,心底的杀念也随之不受控制地翻涌。
她本不愿再踏足这腌臜之地,奈何有些人,偏要上赶着找死。
写完礼单,她吹干墨迹递给紫鸾:“就按这个备礼。明日,我要让云府好好‘热闹’一番。”
紫鸾接过礼单,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礼单上写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纸扎童男童女各一对,白烛一对,丧钟一口,以及……一张红名名单,上面写着王氏、云若雪与云景行的生辰八字。
次日,云府撤掉了满府白色,张灯结彩,比嫁女那日更加热闹。
云老夫人和云尚书夫妇早早地便站在门口迎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云若雪更是精心打扮过,一扫前日疯癫狼狈的模样,显得唇红齿白,娇媚客人。
她站在父母身后,一想到母亲今日交代自己要做的事,她就娇羞不已,此刻更是踮着脚尖期盼地盯着街口。
“听说将军今日会亲自前来拜会我这岳丈,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云尚书搓着手,对王氏说道,“那逆女再怎么嫉恨咱们云府,可云府总归是她娘家,一个孤女想在将军府站稳脚跟,那是难如登天,最后还得倚着云府的势。让若雪再殷勤些,指不定哪日便入了将军的眼。”
“若等顺其自然,还不知等到那一日去……”王氏鄙夷地白了丈夫一眼,今日的大戏,她早已安排妥当,只要司长烬能来,这事儿变成了十之八九。
她看向云老夫人,两人对视一眼:“云归遥一身邪异,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司长烬又怎会真心待她?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今日回门,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一旦事成,若雪便可取而代之。”
“做得好。”云老夫人显然已知王氏的安排,满眼赞许,“我云家有你这般能干的儿媳妇,是幸事!”
远处马蹄声渐近,一辆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