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小就跟随司长烬征战沙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贴身暗卫首领,青峰的武力值世间难寻,平日里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将军身侧。今日若非那封密令上有将军的私章,他根本不会上当,这些杂碎更不可能靠近将军府半步。
听着青峰的汇报,司长烬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底掠过一抹森寒的杀意。
他蹲下身,从一具尸体旁捡起那柄淬了毒的刀。指尖抚过冰冷的刀刃,眼神愈发幽深。
好锋利的刀。
能派来刺杀他的死士,用的自然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想起那场惨烈的战败——当年前线将士们拼死拔出的军械,全是被暗中换掉的脆铁废渣!
能在军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军械,又能在如今调动人手伪造密令、截杀于他……除了掌管后勤的二皇子一脉,谁又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血债未清,如今又添新仇。
他凤眸猩红,双指稍一用力,神兵发出“铮”的嗡鸣,应声而断,被他随手掷出,插入地面!
三十万大军的血债,你以为杀了我便能逃掉?
那三十万怨魂日夜在耳畔凄厉哭嚎,连死都未曾瞑目,司明轩,你听到了吗?
次日清晨。
紫鸾端着一碗安神汤和药匣走进云深小筑。
云归遥双臂交叠,懒懒地趴在胳膊上,看着窗外的流水小榭。
一阵风掠过枝头,成簇落樱簌簌坠落,碎光铺在流光水面上,随波纹轻轻晃动。
“夫人,该换药了。”
她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托起云归遥的手,褪去原本已经沾染了干涸血迹的旧布条,露出底下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微苦却清冽的药香,将血腥味压了下去。
“不必了。”
云归遥瞅了一眼,一挥手,将紫鸾挡开,“这点小伤,死不了。”
“可是……”
紫鸾眉头皱的死紧,叹了口气。除了将军,怕是没人拿夫人有办法,还是回头请将军来吧。
念及此,便将药匣放下道:“夫人,明日便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了。按规矩,您和将军是要回云府省亲的。奴婢想着,是不是该提前备些回礼,也好……”
“不回。”
云归遥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直接截断了紫鸾的话头。
紫鸾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云府虽是夫人的娘家,更是夫人的仇家,夫人估摸着恨不得让云府的人全都死绝。但有些人情世故,夫人不懂,将军府却还是得顾着的。
“夫人?非是奴婢多嘴,新妇归宁乃是大典,回门之礼关乎体面,若真省了,只怕外头那些高门贵眷又要借题发挥,暗地里议论咱们将军府失了礼数……”
云归遥缓缓转过身,清晨的阳光,将她的汗毛照得晶莹剔透,那张绝美的小脸白嫩得近乎透明,左眼底隐隐有一抹暗金色的纹路流转。
她看着紫鸾,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回去做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慢,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再去把云府血洗一遍?这等大礼,你觉得云府可还满意?”
紫鸾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想起传闻中恶鬼血洗尚书府的传闻,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可是……太妃娘娘那边若是问起……”紫鸾还是有些担忧。
“太妃娘娘问起自有将军安排,与我何干?”云归遥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云府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座乱葬岗罢了。那里面,除了大哥等人,其余迟早是要死的。难道还要我特意回去,给一群死人磕头请安不成?”
她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安神汤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碗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紫鸾看着自家夫人这副模样,暗自乍舌,这将军夫人,怎么看着比将军杀气还重。她哪里还敢再劝,连忙低头应是,心里却忍不住为云府那群人默哀。
惹上这位主,怕是云府离真正的灭门也不远了。
紫鸾刚伺候云归遥梳洗完毕,刚出了寝殿,将军府外便传来一阵喧哗。
“淑妃娘娘到——!”
司雨柔挽着她的臂弯哭得泪眼婆娑,一行人踩着满地落樱,缓步踏入云深小筑。
她身后,淑妃身着暗紫缠金线织锦宫装,衣身遍绣缠枝海棠,走动时流光微动。满头赤金点翠,用东珠攒成的头面层层叠叠,阳光落在珠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华。她的面庞保养得宜,眉眼看起来温婉雍容。
然而,在云归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