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视我
    正紧张的全身发抖……

    冰冷威仪的声音直穿我头顶上方,“军需粮仓和各州民用仓是两套独立账目,连日开放民用粮仓怎会影响军备粮。”

    左丞相声音传来,“北秦三十余年无战事,刀枪入库,各地镇将、漕运主事、州府佐吏早已连成一气,专拿军备粮仓做私产牟利。每年自南江、中原调拨的漕运军粮,船到中转码头便截下大半,转手卖给各地粮行;屯田产出的谷米,登记在册十万石,实际入库不足三四万,余下尽数私分倒卖。”

    “巡查御史三年一查,底下自有法子遮掩。仓底铺一层陈年霉谷,上头再薄薄堆一层新粮,账册涂改损耗、潮烂、鼠患,一笔笔抹平盗走的数额。三十载太平无兵戈,朝堂从未彻点实仓,年复一年,军仓内里早已虚空。”

    “往年民间粮足,他们偷卖军粮尚能藏着掖着,暗中调用民粮搪塞上面查账。如今各州大开常平仓赈灾,民间存粮见底,便瞒不住了,这才东窗事发……”

    空旷的大殿上,一片凝重。天下田赋、钱粮、国库收支,乃至军需粮的筹集、账册、仓储政令,尽数握在贤太后父亲手中。

    老皇帝在位之时,贤太后盛宠不衰,其父借后宫之势把持户部多年,上下盘根错节,无人敢轻易彻查仓廪虚实。左丞相性情刚正,屡屡因直言进谏,惹老皇帝不待见,被冷落搁置,常年遭外戚势力掣肘,实权早已被架空大半。

    二皇子篡位后,左丞相极力拥护太子,被新帝派排挤陷害,只能收敛一身棱角韬光养晦,暗中联结朝中清正文臣,徐徐积攒可用之力。

    “臣以为,贪腐之弊,迫在眉睫。然边关战事凶猛,事分轻重缓急,当以外患为急,内政次之。若此时大动干戈彻查上下官员,恐人心惶惶,动摇根基。”

    我磕在地上不敢动,汗涔涔听着他们议论朝政。

    周承乾的父亲给他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烂摊子。北秦国力虽强盛,可老皇帝耽于逸乐,治国渐疏,对权贵一味姑息,以致上下贪腐成风。

    周承乾性情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一旦他上位,北秦朝廷怕是要大变天了……

    心思纷乱百转千回之际,朝会终告散去,周承乾走下龙椅,向我走来。

    我骤然一紧,呼吸都滞住,感觉脑袋不保了。

    久久不见动静,我悄悄睁开眼睛,周承乾居然径直走过我身侧,往殿外走去。

    飞扬得龙袍摆角扫过我侧脸,他无视我!

    文武百官次第退离,我一个人跪在大殿上,起也不是,跪着也不是……

    这是唱哪出啊!

    他怎么不提审我啊!怎么不管我啊!也没抓我!

    那我怎么办啊!

    我仓皇四顾,没有圣令,便不能起来。

    硬生生在乾坤殿跪了一夜,连日舟车劳顿,身体疲惫不堪,后半夜困顿得紧,一不小心倒地上昏睡过去。

    前殿侍卫以为我死了,走进来轻轻拍了拍我,“徐侍卫?徐侍卫?”

    我茫然醒来,莫名其妙,“我要跪到什么时候?”

    “不知。”

    我擦了把口水,爬起来继续跪。

    天刚蒙蒙亮,两名小太监持着扫帚簸箕,轻步入殿洒扫。

    轻声议论道:“徐侍卫到底是男的,女的?”

    “男的吧。”一名小太监说,“有人摸过他,他没胸!”

    “那他是断袖?”另一名小太监说,“他喜欢男子!”

    “他屡屡冒犯天威,圣上对他格外纵容……”

    “圣上该不会跟先帝一样……”

    “你不要命了?!快闭嘴!”

    ……

    我悄悄伸了伸发麻的腿,这些宫人真嘴碎!居然传我是断袖?!这样认为也行,至少没人对我性别好奇了……

    浑浑噩噩跪了一夜。

    次日,周承乾上朝。我依然尴尬地跪在百官之中,听着他们议论着边关战事。

    他们说北秦出了内鬼,敌军对我方边关布防了如指掌。

    他们说要杀了温衍,说他是大奸臣。

    他们说此番动乱,与温衍脱不开干系!

    这满堂朝臣为了向周承乾表忠心,对温衍喊打喊杀!

    周承乾静静听着,“丞相有何高见。”

    左丞相说,“温衍该杀,但不是现在……”

    周承乾将前线奏折随手一掷,冷笑一声,“他一手促成的局面,便由他来摆平!朕不得给他收拾残局!”

    原来他如此清醒。

    “至于前线战事,朕,要御驾亲征。”周承乾掷地有声。

    众臣皆惊,骇然当下。

    左丞相率先踏出朝班,伏地叩首恳切劝谏:“陛下初登大宝,朝堂根基未固,朝中外戚勋贵盘根错节,处处潜藏隐患。边境烽烟凶险,刀剑无眼,龙体万金之躯,万万不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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