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雷妮拉出生时,爱玛虚弱却幸福的笑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怀里,说“看,这是我们的女儿”;
想起这些年,爱玛操持家务,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总是在他处理政务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麦酒,温柔的对他说“别太累了,我陪着你”。
这些画面象一把把温柔的刀,轻轻割在他心上。
他猛地想起雷妮拉刚才的哭声,想起在众人来寝宫之前,女儿抱着爱玛的腿喊“母亲”的模样,想起爱玛昏迷前还惦记着女儿,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清明。
就在这时,一句低沉而清淅的话在房间里响起,不知来自谁之口,却象一道光,照亮了此刻韦赛里斯心中混乱的思绪:“你们还年轻。”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像杰赫里斯的沉稳,像贝尔隆的坚定,像雷妮拉的温柔,又象维耿的通透。
韦赛里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艰难的坚定。
他看着床榻上昏迷的爱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终于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保大!我要保我的妻子,我要保爱玛!”
这三个字,象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产婆们愣了一下,随即象是得到了救赎一般,立刻转身忙碌起来,嘴里喊着:“快!准备热水!拿工具来!”
修女们的祈祷声变得更加虔诚,泪水从眼角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
亚莉珊王后再也忍不住,靠在乔斯琳怀里失声痛哭,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此刻爱玛腹中的胎儿是她和丈夫的曾孙,但是爱玛她也是自己和丈夫的外孙女,是自己女儿丹妮菈同样难产产下后来产褥热病去世后留下的血脉啊!
贝尔隆长舒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伸手拍了拍父亲的肩,杰赫里斯国王也轻轻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却也有一丝放下的轻松。
雷妮丝松开爱玛的手,轻轻走到戴蒙身边,轻轻摸了摸雷妮拉的头,声音温柔:“好了,别哭了,你母亲会没事的。”
雷妮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依旧紧紧搂着戴蒙的脖子,小脑袋转向床榻的方向,小声喊着:“母亲————”
戴蒙抱着雷妮拉,看着韦赛里斯瘫坐在地上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他知道,韦赛里斯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也知道,这个决定会伴随他一生。
韦赛里斯缓缓睁开眼,泪水还在往下掉,却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身体微微晃了晃,被身边的侍从连忙扶住。
他看着床榻上的爱玛,嘴里反复念叨着:“爱玛,坚持住,我在这儿,我一直都在这儿————”
奥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阿莉森轻轻扶着他的骼膊,小声安抚着自己今日已经遭受了太多重击的父亲:“父亲,韦赛里斯殿下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奥托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一今日的御前会议他已是惨败,如今挚友韦赛里斯妻子爱玛的事,更让他明白,在生命面前,权力的算计是多么渺小。
维耿此刻也默默收起了他手中的那本《星象志》,转身带着自己的助理和学生伯纳德学士离开了房间,留下的只有一个沉默的背影。
他早就应该离开君临回到学城钻研学术,但是在自己年迈的国王父亲、王后母亲以及王储兄长和幼妹的一再央求下才留到今日,却没有想到在自己即将离开的前夕,家族的后辈却又遭受了这样的不幸。
房间里,产婆们的忙碌声、修女的祈祷声、爱玛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生命的赞歌。
韦赛里斯坐在床榻边,紧紧握着爱玛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期盼。
他知道,这个决定或许会让他遗撼一生,会让他永远记得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但他更知道,爱玛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雷妮拉的母亲,是他未来的支撑。
“你们还年轻”,这句话象一颗种子,埋在了他心里。
他和爱玛确实还年轻,未来或许还有机会拥有更多的孩子,或许还能弥补今日的遗撼。
但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不会轻易停下。
今日这道残酷的选择题,只是他人生中无数艰难决择的开始。
当未来再次面临类似的困境时,他是否还能做出同样的决定?是否会为今日的选择而后悔?
没有人知道答案。
此刻,红堡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房间里每一张带着期盼的脸。
爱玛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产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