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上攀着的青藤还凝着昨夜的露水,风一吹便簌簌坠落,在石板路上砸出细碎的湿痕,混着码头工人搬运物资的脚步声,织成风暴地清晨独有的喧器。
塔尖的火把还未熄灭,像颗残星坠在灰黑色的城墙上,与海面泛起的粼光遥遥相对那粼光并非全然来自朝阳,更有联合舰队船甲反射的冷芒,在多恩海的晨雾里忽明忽暗。
这是风暴地年轻一代出征灰怖堡的清晨,空气里除了咸腥,还混着麦饼的香气与剑鞘打磨后的冷意。
码头上,梅泰林家的女仆正提着藤篮穿梭,将裹着粗布的麦饼和陶罐装的羊奶递到被征召的十兵手中,偶尔有年轻的士兵接过食物时红了眼框,年长的女仆们便会拍着他们的肩轻声安慰,说等打完仗,城堡的炉火还会温着热汤。
戴蒙站在“黑火号”的船首,指尖拂过甲板上的龙晶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
昨夜铁匠们连夜加固的痕迹还清淅可见,钢钉嵌在赤岩磨制的缝隙里,泛着冷光,钉帽上还残留着铁匠们匆忙敲打时留下的锤印。
他低头望着船下的海水,晨光穿透水面,将细小的游鱼照得分明,它们围着船身轻快地游动,仿佛不知前方战场的凶险。
灰影蜷在他脚边,浅灰色的小龙嘴里叼着半片干鱼,是梅泰林家仆人今早特意送来的,据说是渔船一早在多恩海钓的,格外鲜美,此刻它正用爪子轻轻拨弄鱼干,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灰怖堡的方向,竖瞳里带着几分警剔。
“殿下,洛伦特他们准备好了。”林顿的声音从舷梯传来,他穿着猩红劲装,腰间挂着那柄曾在比武大会输给戴蒙的长剑。
长剑的剑鞘上绣着的狮鹫纹被晨光映得发亮,金线在纹路上微微凸起,那是他母亲生前亲手为他绣上的,如今每次出征前,他都会用软布将狮鹫纹仔细擦拭一遍。
他快步走上甲板,靴底
维里则背着长弓,箭囊里的绿羽箭整整齐齐,是在联合舰队时河间地和青亭岛雷德温舰队上的射手赠送专用的海上箭矢。
戴蒙点头,目光扫过码头:
来自瓦列利安家族的三艘银船已升起帆,船身雪白,象三道闪电停在雾林城的港湾里,水手们正将龙晶弩炮的绞盘调试到最佳角度,炮口对准多恩海的方向;
风暴地的二十艘”上,左肩的绷带换了新的,手里握着宽刃剑,正对着身后的子弟们喊话,声音里满是激昂,连伤口牵动的疼痛都压了下去。
“多恩的毒蛇以为躲在灰怖堡就安全了?”博洛斯的声音穿透晨雾,“今日咱们就烧了他们的补给船,让那个沙蛇婊子知道,咱们风暴地的海,不是她撒野的地方!”
戴蒙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去年在鹫巢堡狩猎时,跟博洛斯围着篝火抢烤肉的样子,那时的玩笑打闹,如今已成了战场上的并肩信赖。
他摸了摸怀里的护符,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仿佛能看到盖蕊在君临码头叮嘱他“小心弩炮”的模样。
“等解决了奥芭娅,就差不多可以回君临了。”他轻声对自己说,灰影似乎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出发!”罗兰吹响了黄铜号角,声音悠长,掠过多恩海的浪涛,在港湾里久久回荡。
号角声刚落,各艘船上的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解开缆绳,升起船帆,动作熟练而迅速。
洛伦特带着三艘快船率先驶出港湾,船帆上的黄黑睡狮纹在风里展开,象一头苏醒后蓄势待发的雄狮。
瑟古德和维里站在船首,目光警剔地扫过海面一海面平静无波,只有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在远处的海面上形成淡淡的雾霭。
他们的任务是侦查奥芭娅补给船的航线,按昨夜俘虏的供词,多恩的补给船每日正午会从灰怖堡出发,往断臂角的方向运送粮食和淡水。
那俘虏是在雾林城附近的小岛上被抓获的,起初还嘴硬,直到瑟古德拿出他藏在怀里的银币,这个认钱不认命的家伙才慌了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补给船的情况。
戴蒙骑着贪食者升空,黑龙的翅膀掠过银船的桅杆,带起的风掀动了水手们的衣摆,也吹得帆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贪食者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漆黑的光泽,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海面上的波浪也随之变得汹涌了几分。
灰影紧随其后,浅灰色的龙影几乎与晨雾融为一体,依旧是只有偶尔喷出的一小簇龙息,在雾里烧出短暂的亮痕,标记着暗礁的位置。
下方的海面渐渐开阔,晨雾也慢慢散去,灰怖堡的轮廓在东南方向浮现:
那是一座建在黑色岩礁上的城堡,岩礁徒峭,几乎垂直地插入海中,海浪拍打在岩礁上,溅起巨大的浪花,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本是关押囚犯的城堡,城墙本是用多恩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