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骑着贪食者悬在高空时,能清淅看见下方海水泛着的冷光一那光里没有战船残骸的黑影,没有激战过后的血污,只有浪涛拍打暗礁的细碎声响,偶尔掠过几只夜鸟的翅膀,连风里都少了白日里硝烟的灼味。
这平静太反常了。
求援信里写
可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风怒角海域,却象从未经历过战火一除了远处几处礁石上还沾着焦黑的木屑,约莫是前几日信中所提激战的残留,不过此刻却连半片破碎的船帆都看不见。
“那群多恩沙蛇的船呢?”戴蒙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护符。此刻贴在胸口,却没能驱散他心里的疑云。
石阶列岛的战事在”克拉哈斯被俘,就连援军“狭海之王”雷查里诺被囚,泰洛西雇佣的佣兵折损过半,就连密尔的连发弩船沉了近二十艘————
多恩与三城同盟本是
除非,这一切本就是个幌子。
贪食者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翅膀轻轻扇动,带起的风搅散了身前的雾团。
戴蒙顺着黑龙的视线望去,西侧海平面上,突然亮起几点微弱的火光,像几颗漂浮的星子,正顺着多恩海的流向往南移动。
“灰影,去看看。”戴蒙轻声下令。浅灰色的小龙立刻俯冲而下,翅膀几乎贴着海面,龙息偶尔喷出一小簇,在雾里烧出短暂的亮痕一依旧是联合舰队训练时梅丽亚斯教它的侦查技巧,用龙焰的馀温标记目标位置。
没过多久,灰影就飞了回来,嘴里叼着一块染血的麻布,上面绣着马泰尔家的贯日金枪徽记,边缘还沾着些干枯的海草。
显然是多恩船舰上的东西,却不是主力舰队的样式布料单薄,更象是劫掠船常用的粗麻布,而非军用船的厚帆布。
“果然是小规模劫掠————”戴蒙心里的猜测更甚。
”的假象,牵制联合舰队的注意力,顺便用小规模劫掠骚扰风暴地,让博蒙德公爵首尾不能相顾。
“殿下!前方似乎有风暴地的巡逻舰!”下方瓦列利安银船上的呼喊声穿透夜雾,打断了戴蒙的思绪。
他低头望去,三艘挂着拜拉席恩家黑底宝冠雄金鹿旗的长船正从雾里驶出,船首的撞角泛着冷光,最前面那艘的桅杆上,隐约能看见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戴蒙认出了那是鹫巢堡的旗帜—一红底上的银色狮鹫纹章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只见下方罗兰站在船首,手里握着那柄曾在比武大会上输给戴蒙的长剑,正指挥船员追击前方三艘灰漆快船—
那些船身狭长,正是多恩常用的劫掠船,船帆上的贯日金枪徽记被夜雾染得模糊,却依旧透着几分嚣张。
“贪食者,逼停它们!”戴蒙下令。黑龙展开双翼,漆黑的龙焰落在多恩劫掠船周围的海面,海水被烧得沸腾,冒着白色的蒸汽,瞬间挡住了劫掠船的退路。
灰影则灵活地绕到船首,龙息喷在船帆上,帆布瞬间起火,船身失去动力,在浪里打转。
罗兰见状,立刻指挥长船靠拢,风暴地的士兵们举着武器跳上劫掠船,很快就将船上的多恩水手制服。
当他抬头看见高空的贪食者时,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对着戴蒙高声喊道:“小戴蒙殿下!你怎么来了!”
“收到博蒙德公爵的求援信,带了几艘银船来支持。”
戴蒙骑着贪食者落在罗兰的长船甲板上,黑火剑的剑鞘轻轻撞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博洛斯怎么样?风怒角的情况到底如何?”
罗兰的笑容淡了些,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博洛斯受伤了,前几日我们拦截多恩沙蛇主力时,被那个沙蛇的亲卫用长矛挑伤了肩甲,现在在雾林城养伤。不过奇怪的是,自从博洛斯受伤后,多恩人就没再发动大规模进攻,只剩这些小规模劫掠船时不时来骚扰,我们一追,他们就往多恩海方向跑,等我们撤退,他们又回来————像群甩不掉的苍蝇。”
戴蒙点点头,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他拍了拍罗兰的肩:“先把俘虏押起来,我跟你们去雾林城一博蒙德公爵和风暴地的主力在哪?”
“博蒙德公爵带着老一辈领主们在边疆地跟多恩主力对峙。”罗兰一边指挥士兵押解俘虏,一边解释,“边疆地的石盔城、盛夏厅等地最近总遭多恩佣兵劫掠,公爵怕他们绕后偷袭风怒角,只能分兵驻守。我们这几个在联合舰队里的,听从您和贝尔隆亲王那日的命令,一离开石阶列岛,就跟看博洛斯回援风怒角,后面更是没想到刚再撞上多恩沙蛇的主力,博洛斯就伤了,我只能把风暴地年轻一代的大家都召集到雾林城,等着后续支持。”
夜雾渐浓,罗兰的长船在前领航,戴蒙的船队和贪食者紧随其后,朝着雾林城的方向驶去。
风怒角的雨林在夜色里象一片巨大的黑影,偶尔